临走时,朱局长却从里屋拿出一个用报纸精心包裹的瓶子,塞到王全胜手里。
“拿着,这是朋友送我的茅台,我平时也舍不得喝。你小子今年干得不错,来年,担子更重,好好干!”
王全胜的手猛地一沉。
茅台?
在这个年代,这玩意儿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是身份和人情的象征!
朱局长这手笔,已经远远超出了上下级之间的客套,这是一种认可,更是一种投资!
他脑子飞速旋转,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分量。
“朱局,这太贵重了!我……”
朱局长摆了摆手。
“让你拿着就拿着!别跟我来虚的,拿出你在工地上的那股子闯劲来!”
王全胜不再推辞,郑重地将酒收好,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朱局!您放心,明年我保证给您交一份满意的答卷!”
从朱局长家出来,王全胜心里热乎乎的。
他知道,自己这步棋,又走对了。
带着这份沉甸甸的期许,他领着媳妇白兰云,提着大包小包的回乡年货,来到了单位大院,准备搭顺风车回石水沟。
正张望着,一辆半旧的吉普车停在了旁边,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熟悉的笑脸。
“全胜!弟妹!这儿呢!”
正是司机班的李银锁。
他刚从乡下送完货回来,满面红光,显然是归心似箭。
“锁哥!你这是?”王全胜又惊又喜。
“回家过年啊!”李银锁跳下车,热情地拍了拍王全胜的肩膀。
“正好!我捎你们一程!省得你们去挤那破班车了!”
王全胜心里一暖,连忙从兜里摸出一包崭新的大前门,递了过去。
“那敢情好!锁哥,辛苦你了!这烟你路上抽。”
李银锁眼睛一亮,嘴上却连连摆手。
“哎,你这干啥!多见外!顺路的事儿!”
他嘴上推拒着,手上的动作却不慢,假意推了两下,便顺势将烟揣进了兜里,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这小子,上道!
车子发动,先在文化局门口停了下来。
王有文正带着妻儿在寒风中翘首以盼。
王全胜赶忙下车,一边帮忙把他们的年货往车上搬,一边满是歉意地开口。
“叔,真不好意思,得委屈您跟婶子他们挤一挤了。”
王有文心里顿时熨帖无比。
这侄子说话真是滴水不漏!
明明是自己一家子蹭车,经他这么一说,倒像是他招待不周似的,让人心里舒坦,半点尴尬都没有。
他连连摇头。
“说啥呢!全胜,该我们谢谢你才对!要不是你,我们还不知道要在风里冻多久呢!”
车里塞得满满当当,人情味儿也塞得满满当当。
一路上,李银锁讲着城里的新鲜事,王有文说着村里的家长里短,白兰云和婶子则聊着孩子和过年的吃食,气氛顿时活跃了起来。
吉普车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颠簸着。
眼瞅着石水沟村口的歪脖子老槐树遥遥在望。
王全胜转头对李银锁发出了邀请。
“锁哥,快到家了,别急着走,上我那儿喝口热茶,吃顿便饭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