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问题!全包我身上!以后那俩小子测数据,我来把关,保证不出一点纰漏!”
王全胜端起酒杯。
“行,那就先预祝魏哥你,早日乔迁新居。”
魏继承激动地举起杯子,一口饮尽。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工地上的人还没起几个,魏继承就已经扛着测量仪器,吹着口哨,精神抖擞地出现在了工地上。
他心里揣着一团火,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
房子!
只要一想到那窗明几净的新楼房,他就觉得脚下踩着的黄土地都变得可爱起来。
他之所以这么拼,也是被最近单位里的一桩新闻给刺激到了。
水电站家属院里有个姓赵的老领导,刚退休,因为这次分房没轮上他,他老婆闹翻了天,天天在家摔盆砸碗,前两天更是直接闹到了单位,当着所有人的面,指着老赵的鼻子要离婚。
这事儿,一下子成了整个水电站几百号人茶余饭后的最大谈资。
“听说了吗?老赵家那婆娘,昨儿又跟朱局长哭诉了,说这日子没法过了!”
“嗨,还能为啥?不就为那套房嘛!老赵退下来,新房没他的份,老房子又给了儿子结婚。”
“两口子现在还挤在当年分的筒子楼里,那婆娘能不急眼嘛!”
“一辈子都过来了,临到老了,连个安稳窝都没有,也确实憋屈。”
“憋屈也不能闹成这样啊!这下好了,全单位都知道老赵没本事,连自己婆娘都搞不定,这老脸算是丢尽了!”
工人们聚在一起,一边磨洋工,一边交头接耳。
个个脸上都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魏继承每每听到这些议论,心里就跟针扎似的。
他不想自己辛苦一辈子,到老了也落得这么个下场,被人当成笑话看。
所以,他得拼!
领导自然也看到了这股歪风邪气,唐宝玉在早会上黑着脸,不点名地批评了几句。
“有些人,自己的家事处理不好,非要闹得满城风雨,影响单位的正常工作秩序!”
“还有些人,自己的工作不干,就喜欢盯着别人的家长里短!”
“再让我发现谁在工作时间聚堆闲聊,这个月的奖金就别想要了!”
那对闹离婚的老两口被叫去办公室谈了话。
表面上都蔫了,可一回到家,关起门来照样吵得不可开交。
王全胜也把这场热闹尽收眼底。
他心里清楚,在这个离婚比登天还难。
名声比命还重要的八十年代,能把离婚两个字嚷嚷出来,那得是多大的怨气。
下午,王全胜刚从石水沟工地回来,满身的尘土还没来得及拍干净,同事张海就冲进了他的办公室,脸上写满了焦急。
“全胜!不好了,出事了!”张海压着嗓子。
王全胜拧开搪瓷缸子喝了口水。
“怎么了?天塌下来了?”
“比天塌下来还麻烦!”张海凑到他耳边。
“我刚听办公室的人说,有人写匿名信举报你!”
王全胜端着茶缸的手微微一顿。
张海急得直跺脚。
“举报你搞投机倒把!就因为你那卤肉店!这年头,这罪名可大可小,要是真被扣上帽子,影响太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