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朕查到最后,竟发现此人曾是父皇潜邸旧臣,因反对废太子之事被贬出京,从此销声匿迹。”
婉儿震惊抬头:“所以陛下……早已知晓一切?”
“知晓,却不能动。”皇帝苦笑,“因为他手中握着一样东西??太宗皇帝亲笔写下的一份密诏。”
殿内寂静无声。
“密诏内容:若李氏子孙失德乱政,天下共击之;有能安邦定国者,可取而代之。”
刘树义心头剧震。这份诏书一旦公之于众,足以动摇国本!
“所以紫衣侯并非妄图复辟前朝,而是要挟天子、号令天下?”
“正是。”皇帝点头,“他不需要称帝,只需让所有人相信他有能力扶立新君,便可操控百官、左右朝局。而你们手中的‘天脉图’,不过是他的棋子之一。”
婉儿忽然问道:“那我父亲……是不是也见过这份密诏?”
皇帝看着她,目光复杂:“你父亲赵明远,原是朕派去江南查案的密探。他发现了紫衣侯踪迹,也找到了密诏副本。但他没有上报,而是选择带走部分残图,试图用自己的方式终结这场阴谋。”
“他失败了。”
“但他留下了你。”皇帝轻声道,“也许,这才是真正的转机。”
退朝之后,刘树义与婉儿并肩走出宫门。阳光刺眼,照得人恍惚。
“现在怎么办?”婉儿问。
“继续走完这条路。”刘树义目光坚毅,“既然紫衣侯想借‘合卷仪式’逼你献祭,那我们就演一场戏给他看。”
于是,清明前夕,长安城内外张灯结彩,准备迎接春祭大典。官方宣称,将在昭陵举行“镇国祈福仪式”,由刑部主事刘树义主持,赵氏孤女诵读盟约遗书,以告慰亡魂、安定民心。
暗地里,刘树义已在昭陵周边布下三层防线:第一层为禁军伪装香客,第二层为刑部精锐埋伏山林,第三层则是婉儿亲手训练的江湖义士,潜伏于陵墓地道之中。
而最关键的一环,是那枚伪造的“心卷”。
刘树义请来宫廷画师,依照赵明远笔迹,重写一份“献祭文书”,文中明确写道:“盟主血脉自愿献祭,换苍生太平。”但在最后一行,用极细毫毛笔添上一句暗语:**“血不染土,魂不归井,真图仍在人间。”**
清明夜,子时三刻。
昭陵前广场灯火通明,数千百姓围观祭祀。紫衣侯果然现身??并非一人,而是一支近百人的黑甲队伍,个个身披紫色斗篷,胸前绣着金色“井”字。
为首者缓步上前,掀开兜帽,露出一张苍白俊美的脸庞,约莫五十岁上下,双目幽深如渊。
“终于见面了,井中雀。”他声音温和,却令人不寒而栗,“你父亲没能完成的事,由你来续写吧。”
婉儿站在高台之上,身穿素白衣裙,怀抱木匣,冷冷道:“你要我死,很简单。但我有一个条件??你必须当众说出,是谁杀了我全家?”
紫衣侯微笑:“是我下令。但动手的是李崇文。你满意了吗?”
“还不够。”婉儿抬眼,“你说我父亲背叛了你,可他明明是你安插在朝廷的棋子。真正背叛的,是你自己!你利用他对兄弟的信任,诱他盗取残图,再灭其满门,只为嫁祸朝廷,制造混乱!”
紫衣侯脸色微变。
“你错了。”他轻叹,“我不是为了混乱,是为了重生。这个王朝腐朽太久,需要一场大火来净化。而你,是火种,也是祭品。”
话音落下,四周黑甲士兵齐刷刷举起长刀。
刘树义一声令下,伏兵尽出。箭雨破空,喊杀声震天。
混战爆发。
婉儿却不退反进,直扑紫衣侯。
两人缠斗数合,婉儿刀法凌厉,招招搏命。紫衣侯武功极高,袖中藏有机关短刃,几次险些刺中要害。
关键时刻,刘树义掷出特制铁链,缠住其右臂。婉儿抓住机会,一刀劈下!
紫衣侯避无可避,竟狂笑起来:“好!好!你果然是赵家的女儿!记住,就算杀了我,还有更多人在等你!天井不灭,井中雀永生!”
刀光落下,头颅滚地。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尘埃落定时,那无头尸身竟仍站立不动,胸口猛然裂开,喷出一团浓绿色烟雾!
“小心有毒!”刘树义大吼。
烟雾迅速扩散,吸入者纷纷倒地抽搐。
婉儿强撑意识,在地上摸索那枚掉落的头颅,猛地掀开头皮?? beh 发际线,竟藏着一枚微型卷轴!
展开一看,竟是完整版的《天脉图》!图中标明五处地点:扬州、长安、洛阳、成都、太原,每地各藏一道“命脉锁钥”。
“这才是真正的图……”她喘息着,“之前的残卷,全是误导!”
刘树义抱起昏迷的婉儿,疾声下令:“撤!立刻撤离昭陵!通知所有衙门,封锁五城门户,严查任何携带紫色信物者!”
三日后,朝廷宣布:逆贼紫衣侯伏诛,余党尽数剿灭,天下太平。
民间传言却愈演愈烈,有人说看到紫衣侯尸体半夜自行消失;也有人说,真正的紫衣侯从未现身,死的只是替身。
而在终南山深处,一座隐秘洞窟内,烛火摇曳。
一名身着紫袍的老者静静展开一幅地图,轻声道:“井中雀已起飞,很好。接下来,该让她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深渊了。”
与此同时,刘府书房。
婉儿坐在灯下,手中摩挲着那枚青铜铃铛。铃舌虽断,但她发现内部中空,藏着一丝极细的丝线,线上系着一枚微型钥匙,形状奇特,似能开启某种机关。
她抬头望向窗外星空,低声自语:
“少爷说得对,这不是结束。”
“这只是……第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