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井——”她作势要踹,“下次再让我爬那种臭地方,我直接把你推进去。”
“那你得先追上我。”他往后退半步,嘴角一扬,“再,你不也挺利索的?陶罐一滚,铁片一刮,三个大汉愣是被你骗得团团转。”
“那是机智。”她昂头,“不是搞笑。”
两人斗了两句,气氛松了些。可谁都知道,眼下不是能喘太久的时候。
萧景珩低头看着地上那个图腾,沉默片刻,低声问:“你怕吗?”
“怕什么?”阿箬反问。
“去那儿。明知是龙潭虎穴,还非得往里跳。”
“怕啊。”她老实点头,“谁不怕死?可我不去,你就得自己去。你自己去,多半得栽。我要是跑了,你死了,我以后上哪儿找这么能挨骂的冤大头?”
萧景珩一愣,随即笑出声:“你这理由……还挺新鲜。”
“实话。”她耸肩,“再了,我一个丫头片子,横竖没多少人在乎。你不一样,你是世子,是未来能掀桌子的人。你要倒了,谁替我们这些人话?”
这话轻飘飘的,却像块石头砸进水里。萧景珩没再笑,只是静静看着她,半晌才道:“行,那这趟我带你。”
“不是你带我。”阿箬站起来,拍掉裤子上的土,“是我们一起去。好了,生死同路。”
“同路。”他点头。
风又起了,卷起一片枯叶打在断墙上。萧景珩收起木片,塞进贴身内袋。他抬头看了看天,北斗偏西,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
“休息一刻钟。”他,“然后出发。”
“去哪儿?”阿箬明知故问。
“蛇首会据点。”他声音不高,却像刀出鞘,“既然他们替燕王余党办事,那就一定藏着不该露的人。我要亲自去看看,那个证人,到底长什么样。”
阿箬没再调侃,认真地点了头。
她捡起一根枯枝,在地上把那个图腾又画了一遍,然后用脚抹平。动作干脆,不留痕迹。
两人背靠断墙坐着,谁也没闭眼。耳朵听着风声,心却已经奔向了十里外那片未知的黑暗。
远处传来一声犬吠,短促而警惕。萧景珩的手按在腰间匕首上,指节微微发紧。
阿箬轻声问:“你,咱们这次还能活着出来吗?”
“不知道。”他答得坦然,“但不来,就一定出不去。”
她笑了笑,没再问。
月亮悄悄隐进云层,废墟陷入更深的暗影。两人的轮廓模糊在夜色里,像两张随时会被风吹散的剪纸。
可他们的目光始终清明,盯着同一个方向——西北方,壬字坡所在之处。
那里没有光,也没有声音。
但有一扇门,正等着被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