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万一对方早有防备,设伏于谷口……”
“那就让他们伏。”首领嘴角扯出一丝冷笑,“我要他们亲眼看着我们杀过去,一步不停,一人不退。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惹了我们的人,最后是怎么死的。”
心腹闭嘴,默默勒紧缰绳。
队伍继续前进。马蹄声、铠甲碰撞声混成一片沉闷节奏,像雷在地下爬行。士兵们大多沉默,有人偷偷抹了把脸上的冷汗,有人咬牙攥拳,眼神复杂。这不是普通的出征,这是被当众打脸后的复仇,没人知道这一趟是去扬威,还是送死。
翻过第二道山梁时,雨点终于落了下来。起初稀疏,很快连成线,打得铁甲噼啪作响。道路变得泥泞,后排步兵不得不放慢脚步,以免滑倒。
一名小队长跑上前报告:“后队两匹马陷进沟里,正在拖拽。”
“不准停。”首领头也不回,“掉队的自行追上,跟不上就滚回家种地。”
小队长敬了个礼,转身跑去传令。
雨越下越大,视线模糊。有人提议扎营暂避,被心腹拦下:“首领有令,今夜必抵山脚。”
“可这鬼天气,连路都看不清……”
“看不清也得走。”心腹盯着前方那道越来越近的山谷出口,“你以为他们是趁着好天气才动手的?人家就是算准我们会犹豫,才会选这时候出击。我们现在停下,等于告诉他们——我们怕了。”
队伍咬牙继续前行。雨水顺着头盔边缘流进衣领,冰冷刺骨。但没人敢抱怨一句。
终于,在第三次闪电划破天际时,前方山谷豁然开朗。一道宽阔坡道直通下方盆地,尽头隐约可见几处灯火——那是联合军驻地所在。
首领举起右手,全军止步。
他摘下头盔,任雨水打在脸上,深吸一口气。
“传令,前军变阵,盾手上前,弓弩预备。中军保持速度,后军提速跟上。进入射程后,不许擅自放箭,等我信号。”
心腹点头,立刻挥动令旗。
五千人重新调整队形,动作熟练而沉重。黑压压的大军如同一头苏醒的巨兽,缓缓向谷口推进。
又一道闪电劈下,照亮了整支队伍狰狞的轮廓。雨水冲刷着刀锋,映出森然寒光。
首领翻身上马,抽出长剑指向南方。
“出发。”
大军再次启动,步伐比先前更加坚定。泥水飞溅,铁蹄轰鸣,仿佛整座山脉都在颤抖。
心腹策马随行,看着前方那个在雨幕中挺直如枪的身影,忍不住低声问:“真要强攻?不留余地?”
“留余地?”首领冷笑,“他们抢我们东西的时候,留余地了吗?现在讲仁义,明天别人就会说我们怂了。这一仗,不是为了赢,是为了让人记住——得罪我们的人,哪怕逃到天涯海角,我们也追得到。”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更要让那些还在观望的门派看清楚,谁才是这片江湖真正的规矩。”
雨势未减,反而更猛。山谷通道两侧岩壁湿滑,偶尔有碎石滚落,砸在盔甲上发出闷响。但队伍依旧稳步前行,没有丝毫迟疑。
距离驻地还有半日路程,前锋已能望见远处营地外围的瞭望塔轮廓。灯火昏黄,在暴雨中摇曳不定,像是风中残烛。
可就是这点光,让所有人心里都绷得更紧。
因为他们知道,那里面的人,一定也在看着这边。
首领忽然抬手,全军再次暂停。
他望向远方那点微光,久久未语。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今晚不歇。全速前进,天亮前必须抵达山脚。我要在日出那一刻,亲手砍断他们的旗杆。”
心腹应声传令。
大军再度启程,步伐加快。雨水顺着刀尖滴落,汇成一条条细流,沿着山路向下淌去,仿佛整支军队正淌着血奔袭而来。
最后一道山隘即将越过时,首领忽然勒住马缰。
他回头扫了一眼身后绵延不绝的黑色洪流,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狂热的狠意。
“告诉所有人,此战之后,江湖只有一个名字值得敬畏。”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钉:
“那就是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