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云珑眼中一闪而过嫌弃之色。
好在他还记得自己来这里是做什么的,眼珠未转,‘担忧’地扶住安帝:
“父皇,你怎么样了?”
安帝被顺了气,颓然躺回床上,眯着眼瞥着纪云珑,喘了许久才幽幽道:“你两个兄长都在为了朕这个皇位拼命了,你倒是还有空往朕这儿跑。怎么,这么怕这皇位来得不正,陈柏言那老东西最后选了你?”
惊骇之色在纪云珑脸上短暂停留一瞬,正要辩解,便被安帝打断了。
“行了,你们几人是什么心思朕能不知道?这时候就别装了。”
纪云珑表情僵住,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怎么也没想到,安帝糊涂了一辈子,临到头这时候却是突然变聪明了,到底是做了十年皇帝的人,再怎么愚蠢该明白的也还是明白……
“朕上次让你做的那些事你做了吗?”安帝闭了闭眼,有气无力地问。
纪云珑低着头点点头:“曲云回已经离开京城,那些人就在城外,再有片刻就可入京了。”
安帝点点头,良久幽幽叹了口气:“老四啊……”
纪云珑闻言连忙上前,握住了他枯瘦苍老的手:“父皇。”
“朕这么多儿子里,到底还是…还是只有你……”安帝缓缓开口,“最让朕放心……把皇位给你,朕、朕也放心啊。”
纪云珑神色一动:“那父皇你……”
他没有将话说完,他相信即便如此安帝也足以明白他想要说什么了。
“你放心。”安帝艰难地拍了拍他的手背,颤抖着将手伸入枕头下,“朕都已经准备好了。”
纪云珑看着,直觉心潮澎湃,握着安帝的手也在不知不觉中渐渐收紧了。
“嘭!”
突然间,寝殿门口传来一声巨响,一道黑影如断线的风筝一路砸碎屏风珠帘,重重落在纪云珑脚边。
纪云珑错愕转头,一眼便看见了带自己前来的陈家死士。
他已经死了!
屋外的冷风灌进来,烛火‘嗤’一声熄灭,令整个寝殿都没入昏暗中。
恰逢一道闪电于天空乍亮,在门口勾勒出一道挺拔的人影,那人手上的长剑甚至还在滴滴答答落着血。
纪云珑还没能反应过来,‘噗嗤’一声利刃刺破皮肉的声音便在耳边响起。
随后才是密密麻麻的刺痛从腹部蔓延出来。
纪云珑呆呆低头,看着那被枯瘦的手握住的尽数没入了腹部的匕首,大脑有一瞬的空白。
他不明白。
耳边安帝在呼哧呼哧喘气。
“你们都想……都想,抢朕的皇位!”
他用力将匕首抽出,抬手又要刺。
剧痛终于令纪云珑回过神,他用力推开安帝,后撤时脚下一绊整个人摔倒在地上,伤口的痛感令他不受控的呼喊出声。
安帝被推得撞在床沿边,身上的锦被被扯下,露出那一双令人作呕的腿。
纪云珑看得恶心,伏在地上干呕。
安帝被他的举动刺激,面目狰狞,举着刀便扑来,癫狂大喊:“杀了你!杀了你们!皇位还是朕的!杀了你们朕还能回到以前!!”
纪云珑用脚踹开安帝,连连后退:“别过来!”
安帝仿佛疯魔了,举着刀胡乱挥舞,苍老的脸上满是偏执和怨恨:
“谁也别想抢朕的皇位!朕是皇帝!朕才是这天下之主,这皇位永远是朕的!”
显然……
安帝已经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