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回到卧室的时候，何静公主周涵正斜靠着榻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灯下仔仔细细地看着。她腹部有些隆起，身子懒洋洋的，瞧着没多大精神。
“回来了？”
“嗯，回小姐的话，那事儿是真的。”
“下河那边当真不用打了？”周涵听到这句话，表情总算露出几分笑意。
她扶着榻边的扶手慢慢坐直了，摆摆手拒绝月华要扶着她的动作：“去帮我点三炷香。”
月华答应了一句，去佛龛边点了三支香，插在香炉中，周涵走上前，在蒲团上跪下：“阿弥陀佛，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如今到底是不用打仗了……”
月华等她念了经，才扶着手臂让公主靠着自己一点点站起来：“小姐是菩萨心肠。”
周涵笑了笑，并没有接这句虚无的奉承：“去帮我拿些水过来。”
月华帮她拿来了热水，又扶着自己小姐坐下来，只听得周涵在弯腰的时候吃力地叹了一口气，随即珍惜而呵护地扶着肚子：“也不知道是男娃娃还是女娃娃……我倒是想要个女娃娃，贴心一些，也能说些体己的话儿。昱儿如今也快十岁了，是时候跟着他爹做事业去了，生个女孩子养在身边，也好排解寂寞。”
月华扶着周涵半躺下，跪在一旁软垫上为周涵按着有些浮肿地小腿：“奴婢瞧着，男孩女孩都是好的，就是小姐又要辛苦了。”
“女人嘛，谁不是这么辛苦过来的——你别跪着了，拿个软垫坐着。”周涵怜惜地摸了摸自小一起长大的月华的脸，随即有些感慨地叹息，“从前我还总想着，母后和父皇看着如此恩爱，怎么母后还是日日念经诵佛呢？如今我到了这样的年纪，居然也开始抄写经文、诵经拜佛了。唉，各种因果，都是万般无奈啊。”
“小姐，姑爷是老实的。”月华害怕自己小姐心里难受，连忙劝说，“外面还有不少世家子弟，总去那些烟花柳巷沾了一身的胭脂味道夜夜不归家，还有好些在赌坊里面败光家产，姑爷是人工龙凤，也尊重小姐。这日子已经不错了。”
周涵叹了一口气，眼里透出几分居高临下的冷淡与防备：“他那人是有野心的，也看不上寻花问柳那种事情——倘若有一天，那人当真要出了事情，那便是要命的事情。”
“小姐，何必杞人忧天呢？”
周涵笑着看她，轻轻拍了拍月华的手背：“你这坏人，主仆这么多年，你倒教训起我来了。”
“我是怕小姐不宽心，伤了自己的身体。小姐打小就是这样，七窍玲珑心，做事是一等一细致，事事都是周全周到的，但是也苦了自己啊。”
周涵叹了一口气：“如今，也就你是真心疼我的。”
“小姐这些年，也当真是有些委屈的。”月华心疼周涵，又想到赵家这些事情，心里不由得为小姐又鸣不平起来，“小姐贵为公主，却要嫁给这个出生微寒的武夫，实在是磋磨了小姐这金枝玉叶——更何况，那位二夫人……”
“那位二夫人，多少是把这赵家当作自己家了。”提起王婉，周涵脸色不免有些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