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京城,王婉倒是赋闲了。
原因倒也不是其他——她再怎么突出也不过是一个女人,论官职也不过是八品县令。现如今最重要的是皇上要确认戾南侯到底有没有谋逆之意,下河的水患,今年的赋税在这个面前前面不过是些无足轻重的小事而已。
况且,即使要了解下河的情况,下河代郡守裴旭也比王婉更加合适。
因这种种缘故,王婉便得了清净,每日在大街上游荡,学习观察京城的风貌人情。
不过今日,她倒是难得有件正事要办——赵霁在家中摆下筵席,请她赴约。
虽说对此人心里还存着戒备,但是官职傍身,王婉也算有了些底气。加上大司马的邀请也算是名利场的殊荣,今后无论如何发展到底还是会有些帮助,于是在和周志简单说明之后,王婉还是听了对方的建议,独自去赵家赴约。
世界上关于人生的道路有两种说法:
第一种说法认为,人生的道路是会根据所处的环境、家庭等等发生变化的。比如谷爱凌如果生在一个没有滑雪场的农村,可能二十岁都没有听说过一项运动叫做滑雪。
第二种说法认为,命运的道路是必然的,或许会因为外部因素的变化而暂时性地发生曲折,但是最终,每个人都会走上既定的道路,都会迎来早就注定的未来。
到底哪一种是对的呢?又或者两种都是错误的?
王婉小时候能够对这些问题侃侃而谈,反而是随着年岁渐长越来越说不清楚其中的道理。但是,不管是哪一种说法,都一定会认为眼前这一幕透出一股浓烈的恶趣味。
——她又一次和那个王婉见面了。
王婉穿着官服,默默观察着坐在对面表情透着几分难看的年轻女人,她似乎还是那么美丽,五官到身材没有一处不足够完美,但是似乎又没有当年那般光彩照人,仿佛是生命力之类无形的东西逐渐在她的身体里枯萎,让她变得僵硬而刻板。
如果把美人比作一朵花的话,很显然那朵名为王婉的话被养得很差。
她依旧住在华丽的宫殿里面,依旧过着优渥的生活,依旧皮肤白皙,仿佛从来没有经历过一丝风雨,娇嫩到如同生来就是要样在屋里的一般。
但是并不妨碍她看起来已经没有绽放的力气了。
“王大人,许多年不见了。”那个女人勉力提着嘴角,明明眼里恐惧已经几乎要溢出来,却依旧端着一副笑脸,用带着些许颤抖的声音和她打招呼寒暄。
王婉一时之间百感交集,最为强烈的直感居然是同情。
明明是个碳基生物就能看出来你又讨厌又害怕我,为什么赵霁那个家伙还是每次都要让你来招待呢?这是什么恶趣味吗?为什么你这么不高兴不舒服却不做任何反抗呢?你到底在害怕什么呢?
王婉想不明白,于是笑着附和了几句,便干脆地低下头去吃饭去了。
王夫人那副做低伏小的样子看得她实在是太难受了。她以做人以外的东西为耻,也受不了那副依附于人的顺服态度,如果一定要做植物的话,她也只能做宝可梦里面的喇叭芽——打败了皮卡丘的那一只。
坐在主桌上的赵霁倒是端着一副乐呵呵的家主的模样,一会给父亲斟酒一边又笑着叮嘱下人给赵晗夹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