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流离说着话,话还没说下去几句,眼泪已经顺着脸颊掉下来了。
王婉啧了一声:“你哭什么?先回答我问题!你跟王婉到底什么关系?”
流离擦了半天眼泪,最后才吸着鼻子小声哼唧:“家母与王家夫人曾有过些交情,当时我们都还在北川,奴才和王夫人便在儿时见过几次……不过想来已经有约莫十多年不曾见面,如今已然是云泥之别,那些昔日旧事,也不必再提了。”
“你是说,你认识王夫人?你们两家是世交?”
“如今已经不是了。”流离垂泪悲戚道。
王婉急得啧了一声,用力地在自己的脸上拍了一下,伸出手一手刀打断了抒情:“先等等,你先等等再抒情?你们最后一次见面多大?”
流离脸色微微一变:“大人,奴才与王夫人清清白白……”“没人管你们清白不清白的,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流离嘴唇抖了抖,垂眼沉默了片刻:“是田家被抄家的之前,大约有个四五年了……”
四五年,才四五年?两家交往密切,区区四五年不曾相见,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王婉在内心默默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脑门上,差点没有惨叫出声:“所以,她应该可以认出你的,对吧?”
流离嘴唇抖了抖,片刻后低下头:“纵使相见应不识,如今奴才已经落得这般田地,成为供人取乐的乐师,王夫人身居高位,是大司马的家眷。认识不认识的,又有什么要紧呢?”
这番感慨并没有引起王婉任何共情,她满脑子只剩下一句话:“完蛋了。”
——完蛋了,不是她完蛋了,是那个王婉完蛋了。
“流离,你跟本官说实话,你当年与那位王夫人关系到底如何。”眼见着对方又要说些话含糊其辞,王婉提高了声音,“不要再想着推脱隐瞒了!”
流离被她吓了一跳,那酷似贺寿的脸上露出极其可怜又怯懦的表情,只不过比起贺寿当年似乎显得更加楚楚可怜,似乎眼泪如何悬而未决地挂在睫毛上都是选了时机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经历不同的缘故。
“我,奴才和王夫人,的确曾是青梅竹马,大司马收复北川之前,我们曾经定下婚约……后来收复北川,我们这些家族都被查抄,我因为是家中次子,且尚未成年,便不曾被杀头,只是没入贱籍。王家幸免于难,王夫人随家中父母来到京城,我们之间便再无消息往来了。”
说罢,流量垂手沉默,似乎等待着王婉的审判。
王婉没什么功夫理会他,只是自觉仿佛十分不妙。
她本来以为今天是一场面对她的鸿门宴,还在想着为什么到最后就是莫名其妙给她塞了个烫手山芋就放人了,着实纯良到不似赵霁的习惯。眼下听完这一番话,一切便都能想通了。
今天这的确是一场鸿门宴,但是不是面对她的,而是对那位王夫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