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男人长着一双桃花眼,淡眉微微下扫,如同雾蒙蒙的远山只露出两弯弧线,粉妆玉砌的脸上唯一一点红便是涂了薄薄的口脂的唇。
——赵霁到底从哪里找来了一个贺寿的同位异形体啊!好诡异啊!关键长得一样也就罢了,为什么要涂脂抹粉啊!
眼见着那青年还要朝自己过来,王婉吓得直接后撤两步,直接在嘴里炒了一盘菜:“你你你,大兄弟,你,你你自重……你你你你,往后去一点,非常感谢!”
流离一下愣在原地,场面有点冷,众人都盯着他,似乎在看着什么笑话。
赵霁坐在主位上,仿佛欣赏一台好戏似的眯起眼睛,许久悠悠哉哉地开口:“流离公子略通琴棋书画,也稍微知晓些诗词歌赋,这模样应当还算得上看得过眼。王大人,您还得在京城待上一段日子,就让流离公子照顾您一阵,也算本官聊表心意了。”
流离表情温顺,闻言便又跪下去,将头抵在手背上:“请王大人垂怜。”
王婉吓得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疯狂摆手:“不用不用不用,谢谢您啊但是真的不用,我我我我,我用小爱全屋智能家电就行,不用人工。”
王夫人坐在位子上,多少有些不自在,且不说女眷和两个半大的小孩都在,连赵霁自己的父亲也都在,赵霁这一举动多少有些上不得台面了。
“老爷。”忍了半天,王夫人还是忍不住开口劝说。
赵霁附身稍稍歪向自己夫人的方向:“夫人?”
王夫人心里不愉快,沉甸甸的仿佛压抑着什么东西,嘴上也只能柔和劝说:“两个孩子都还在,这样,是不是有些不好呢?”
赵霁轻声嗤笑,忽然压低些声音:“只是因为孩子吗?”
跪在地上的流离身形微微一顿,转瞬沉默地钉在原地。
王夫人有些不明所以,一时间哑然,不知道如何回答:“老爷……”
“这两个孩子如今也都到了懂事的年纪了,昱儿不消多说,赏赐个下人这样的事情早就不知道见了多少次,晗儿也是一样,今后旁人赠予他的,他赠予旁人的,也要习惯,何必说得仿佛是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似的。”
王夫人心里不甘心:“但是,到底是男女有别……”
王婉盯着面前这对夫妻,心里暗自嘀咕了几句,隐约觉得仿佛不太对劲。
不过人家家再如何不对劲,到底也只是人家的事情,也轮不到她来说什么,眼下还有个更大的问题横在她面前呢:“大司马,今日下官也叨扰了许久,想必夫人和老太爷都已困乏。下官也便也再不打扰,先行告退了。”
说罢,王婉也不多停留,只是站起来匆忙就想要离开。
却不想,赵霁还没说话,那个叫流离的伶人却先扑了下来:“求大人怜悯!只要大人愿意收下流离作为仆役,流离愿意当牛做马,尽心竭力侍奉大人一辈子。”
王婉面露难色,刚刚踩出去一半的脚步又默默收回来半截,犹犹豫豫地悬停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