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赵晗躺在小被子里面，闭着眼睛酝酿睡意，王夫人拍着儿子的手背一遍哄睡一边惴惴不安地想着白日里的事情。
许久，赵晗睁开眼睛：“娘？”
王夫人这才意识到大概是手上力度大了些，孩子睡不好：“晗儿，怎么了？”
“娘，你是不开心吗？”
王夫人愣了一下，望着儿子的眼睛，随即笑起来：“傻晗儿，娘有什么不开心的呢？娘自从有了你，日日都是高兴的。”
赵晗听到这话，默默爬起来抱住娘亲的腰：“娘，你不要难过。”
“晗儿，娘没有难过。”
“娘，儿子不明白。那位王大人，爹爹为何要如此亲厚地对待她？”赵晗拽住王夫人的衣角，险些落下眼泪来，“娘亲您和祖父都如此厌恶此人，爹爹也应该讨厌她才对啊！”
听到儿子说出这样体贴的话，王夫人险些没能哭出来。她怜惜地抱起孩子晃了晃：“这话今后千万不要说了。老爷他有自己的打算，晗儿，你应该体量父亲的。”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你和你的父亲一样，将来是要做大事的，男人都是这个样子，即使你父亲也是一样的，娘受点委屈是没什么的，要紧的是你和父亲不能有嫌隙。知道吗？”
赵晗眼眶都发红：“娘亲，你总是委屈自己。”
“没什么，都是没什么的，眼下娘亲有了你，什么都能熬过去，只要你能有出息，只要你可以好好的，娘就心满意足了。”
大约是第一次见到自己父亲那样的一面，赵晗今天很难睡觉。王夫人拍着胸口哄了很久，小孩子才闭着眼睛睡着，看着神态似乎睡得也并不安稳。
等到王夫人退出房间，孙婆婆便走过来低声说老爷让她去一趟。
赵霁的房间还亮着灯，他披着一件棉服，脚边放着取暖的火炉，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便又低下头去：“晗儿睡下了？”
“嗯。”王夫人抬眼小心地瞧着自己丈夫的神色，犹豫许久之后还是忍不住开口，“老爷，妾知道老爷的用心，不过晗儿年纪还小……”
“许多事情，生来就是要面对的，年纪大一些小一些又如何呢？”赵霁似乎心情不大好，说话带着几分不耐烦，“再说，晗儿年纪也不小了，过了年便有六岁了吧？我已经找好了先生，此后先生带着晗儿读书，你你好好管着家里的事情便好。”
王夫人心里一阵紧张：“老爷，这！”
“晗儿今后是要入仕的，老和女眷混在一起，难成什么气候，你若是当真为他好，就应当多送他去先生那里学习，而不是每天哄着他睡觉。”
赵霁写完了一封信，放在一旁晾干，总算是抬眼看向了自己的夫人，神色多少有些复杂：“我把流离送给王大人，你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