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婉嘴唇微微动了动,垂下头:“老爷做事情自然有老爷的道理。”
“你生气嘛?”
“夫为妻纲,老爷决定了的事情,妾没什么生气的——只是,妾还是觉得不应当在孩子面前那样,那样侮辱一名曾经的世家公子。”王婉说着,优点紧张地捏着手,王婉的话历历在目,“其他的,听凭老爷做主。”
“你说谁曾是世家公子?那个伶人嘛?”赵霁轻声嗤笑,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怎么,夫人你认识那个人?”
“妾,妾不认识,只是曾经听说过。”
赵霁沉默了一会,示意夫人坐到自己身边来:“你是不忍心流离公子被那么对待,还是不满我对待王大人似乎颇为亲厚?”
王夫人绞着手指,许久说不出话,她本来下意识想要表示忠诚,却不知道为什么,王婉的话骤然响起——记住啊,你现在就是北川王婉,你就是那只青鸾,她好的那些东西你全部接受,他的美丽、家世、婚姻……你喜欢你全部接受,但是她不好的部分你也得接受。
这样想着,王婉低下头,语气有些发抖:“回老爷的话,大抵都有吧……”
“都有么?”
赵霁盯着她看了一会,忽然显出几分和气,伸出手指捻着王夫人的鬓角碎发:“我知道你的事情,你心里有些不忍也是人之常情。”
王夫人眼睛一瞬间变得通红,本能地柔顺地依偎在赵霁身上:“老爷,妾现在心里只有老爷,再无其他人——田公子在府上这些日子,妾半句话也不曾和他说起过。”
赵霁松了一口气,伸手将自己的夫人揽在怀里,轻轻拍着肩膀:“我知道,我知道,你是叫人放心的,你从来都是贴心的。”
“流离交给王大人,你是应当不满的,他毕竟曾经是你的未婚夫,如今落到这般田地,着实也是让人唏嘘。不过你也应当放心的,那位王大人品行是极好的,比起在京城继续侍奉权贵,倒不如跟着她,说不得还能重头再来,活出个人样。”
“老爷。”忽然,王夫人抬起身体,略带几分撒娇嗔怒地皱眉,“求您别再说起那位王大人了!妾不喜欢她,也不想听到她的事情了。”
赵霁被打断了话语,愣了片刻,随即笑了起来,轻轻拍了拍怀里的女子,声音低沉温柔:“好,婉儿不喜欢,那便不提了。”
那温暖的怀抱让王夫人浑身都重新暖了起来,她轻轻勾了勾赵霁的衣领,声音粘稠得如同一勺摇晃的糖浆似的:“老爷,如今晗儿大了,妾在后院寂寞,若是有个小女儿陪伴,妾从此后便也能宽慰不少呢。”
赵霁笑了一声,抬眼看着窗外的月亮:“女儿是好的,比起那些臭小子叫人觉得贴心多了。这几年事情多,过些年闲下来,我也回家多陪陪你们。”
夜色昏沉,树影婆娑。
在同一片明月之下,胡坊这边的氛围可不必得大司马府上那么旖旎暧昧。
王婉坐在书桌前面,一边用力顶着腮,一边低头奋笔疾书:“哎呀哎呀,不愧是京城啊!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里还真是物产丰富啊!”
门口响起敲门的声音,王婉走上前打开门,就看到周志府上的侍女站在门口,对她恭恭敬敬拱手:“王大人,君侯与廖先生邀请您明天去府上一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