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王婉穿上早早准备好的官服——如今身为从四品刺史的她,已经得了新的官袍,打扮起来自然更加气派一些。深紫色的袍子穿上,腰间系着一条金带,上面挂着当时赵霁送给她的荷包,如今倒是不做荷包用,却正好可以用来放鱼符。
等到王婉打扮好出来的时候,恰好见着周志和李朗正在院子里说话,两人瞧见她的模样不由得下意识对视一眼,笑了起来。
王婉第一次穿上这一身的衣服,在房间里还特地臭美了一会才出来,一见到两人这幅样子,反而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怎么了?我,我哪里没穿得对吗?”
周志笑了笑:“要不还是说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呢?穿上这身衣服,到底感觉不一样啊。”
李朗笑着一拱手:“在京城时候还未曾有机会,末将恭喜王大人高升刺史。”
几人之间都已经极为熟悉,忽然弄得这样正式客套,王婉还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拱手还礼:“诚惶诚恐,诚惶诚恐。蒙圣上恩典,蒙君侯提携。”
周志倒是不客气,歪着脸好奇打量王婉,摸着下巴笑道:“说得好听,本侯怎么没看出,你有哪里诚惶诚恐的?”
王婉已经被调侃习惯了,面不改色:“晋侯大人说笑,兢兢业业雷厉风行也未尝不是一种诚惶诚恐啊。”
今天天气格外好,晴空万里,澄澈一片,长河波光粼粼,向下不知涌向何处而去。
王婉心情有些激动,早早便登上甲板,远眺着对岸,等到那一线黑色边际越来越清晰,渡口水寨都逐渐出现,再靠近些,岸边的人也渐渐清晰起来。
王婉几乎一眼便看到贺寿,他站在渡口,被江风吹得眯起眼睛,似乎比起几个月前瘦了一些,不过看着依旧十分挺拔。
就这么一打眼的功夫,贺寿的目光便追了过来,眼睛仿佛忽然亮了一下似的瞪大,旋即便举起手,对着船上王婉挥了挥。
王婉心里登时一片柔软,踮起脚扶着船围用力举高了手臂,朝着贺寿的方向大幅度地挥了挥,再放下手的时候居然有种仿佛切实落在地上的感觉,她不由得追着贺寿的方向看过去,小声感慨:“果然,还是得见了阿瘦,才能感觉的确到家了。”
“哎哟哟,哎哟哟……我当年就说小妹这个姑娘是必然要出息的,你们看看,你们都看看!”三舅拍着桌子醉醺醺喊着,“四品大员!那状元也不一定能当四品的官,咱们家一个女娃娃,就给做到了,这事儿不容易。”
“是是是。”“当年我就觉得,王大姑娘必要成大器的。”“这孩子从小就和一般女娃子不一样,我一眼就知道,她要做大事的。”
农家酒席素来都是那个样子,喝得醉醺醺的人们聚在一起侃大山,说些不着边际的大话,大约也只是图个热热闹闹。
王婉的几个舅舅姑妈此刻都极为春风得意,张口闭口之间,都是王大姑娘当年便与旁人是不一样的,似乎全然已经忘记昔日恩怨纠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