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林晓野起床，看到那孤零零一个好字，嘴上暗骂了句，心里却莫名有点开心。
开心？
这有什么好开心的？
难道自己就喜欢被虐吗？
林晓野皱眉，听到顾其对在外边叫自己，迅速把这个念头抛开，就跟他们去泰晤士河畔边的餐厅吃早餐。
吃完早餐后。
就是几个关键镜头了，剩下的可以交给工作人员们自己拍，他们可以先撤了。
在林晓野他们要走的时候。
BBC项目负责人凯特，跟林晓野商量的讲：“我们的纪录片里，想放一段实际织造云锦的过程。”她说完解释。“我觉得这样会更震撼更有故事性。”
“您的建议很好。”林晓野当即表示认可，接着看顾其对和陈大师。“凯特，我们回去安排下，到时把拍摄好的视频传给你们。”
林晓野说完，用中文问了声陈大师，得到他的同意后，把一块云锦的小样给凯特。“这是陈大师送给您们的，希望你们会喜欢。”
凯特既惊讶又开心讲：“真的吗？谢谢，谢谢陈大师。”
林晓野看爱不释手的凯特，和同样说谢谢的工作人员，也挺高心的。
这一次的出差，不仅仅是为了项目，也是在传递一种跨国界的文化交流。
像是做了一件超级伟大的事一样。
这大概就是做广告的意义吧？
林晓野跟凯特告完别，和顾其对、陈大师去机场的时候，想了想，又给许归暮发信息。
这次信息有点长，是汇报此次出差的成果以及总结的。
她一直低头编辑信息。
顾其对打印了机票，问捧着手机打字的林晓野。“林主管，你这是在写书吗？”
林晓野边写边讲：“出差后不都是要写总结写心得吗？早写晚写都是写，我现在写了，回去就能安心休息了。”
是，没错，早写晚写都要写。
可是，出差完了要写总结吗？他怎么不知道？
顾其对凑过去，疑惑的问：“你都写些会？”
林晓野讲：“过程、结果，就感悟和学习那些有的没的。”
顾其对好奇。“写了之后，给谁？”
“给许……”林晓野意识到什么，抬头看他，眨眨眼睛。“你不写吗？”
顾其对暗咳了声，正色道：“我是总监，不用写。”
对哦，他是总监。
林晓野看严肃的顾其对，点点头，继续写。
顾其对见她没起疑，在心里骂了句许归暮，就带他们去候机室。
而林晓野把总结写的差不多时，突然停下打字的手指。
顾其对是总监，是部门负责人，但他的上面只有许归暮了。
自己虽然是主管，可也是部门的负责人，上面也只有许归暮了。
凭什么他不用写啊？！
林晓野意识到这点，看对面跟陈大师聊天的顾其对，思索半秒，给胡杨发信息，问他公司出差后要不要写总结这事。
现在是下班时间，但胡杨很快回了她信息，说公司没有这规矩。
TMD！
许归暮竟然敢耍她！
林晓野紧蹙着眉，直接给许归暮打电话。
她可不是好欺负的！
就算是她喜欢的人也不行！
顾其对看有些凶神恶煞的林晓野，关心的问：“林主管，你怎么了？”
林晓野面上平静的讲：“有点事需要加急处理。顾总、陈大师，我去打个电话。”
说完往旁边走了走。
刚好这时，电话被接通，传来许归暮低沉悦耳的嗓音。
林晓野出差这么久，突然听到这声音有些恍惚。
她在许归暮第二次叫她的时候迅速回神，压着眉头问：“许总，我想问一下，出差写总结这件事，是公司规定的吗？”
许归暮沉默半秒。“不是。”
“不是？”林晓野听到意料之外的答案，诧异的问：“那我为什么要写？”
许归暮没回答，反倒问她：“你不想写吗？”
重点是她想不想写吗？
重点是她比别人多了项任务！
林晓野克制着情绪讲：“许总，大家都不用写，就我要写，我想知道是我有额外的考核，还是其它什么原因。”
就是想知道她出差都发生了什么事情，对她有更多的了解。
当然，这会让她不开心。
而对她的质问。
许归暮没生气，直接讲：“你是想说不公平吧？”
对！就是不公平！
许归暮平静道：“林主管，我对你有更高的期望。”
我对你有更高的期望。
一句话，把林晓野所有的不满和情绪都打散了。
林晓野张口，却没说出一个字来。
许归暮讲：“你还年轻，天赋过人又晋升太快，难免浮躁和懈怠。我希望你能更谨慎一点，沉淀自己，为担任更重要的职责，而时刻准备着。”
很好，本来想要找他闹的林晓野，突然觉得是自己不对了。
林晓野垂下眉，沉默半会，忽然听到那边有什么声音，疑惑的问：“那边下雨了吗？”
“没有。”许归暮讲：“我在洗澡。”
什么？！
那他岂不是什么没穿？！
林晓野脑子顿时闪过不可描述的画面，惊得她差点把手机扔出去。“对、对不起……不是，要不方便你可以直接说！”
从下意识的道歉到责怪他人，前后也就一秒的时间。
许归暮低笑了声。“是我洗的时候，你电话刚好来了。”
所以，凡事得有个先后吧？
林晓野听到那边清晰的水声，一时慌乱无措，紧张的她手一抖，直接挂了。
他大爷的，流氓！
林晓野脸上滚烫，感觉自己快要烧起来了。
不行，不能再想了。
林晓野深吸口气，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才装做无事的回去。
这时刚好要准备登机了。
顾其对看到回来的林晓野，同她一起去登机口时，随口问：“事情处理好了吗？”
林晓野有些应激的讲：“没有。”
“没有？”顾其对停下来。“还有一点时间，你要不要再打个电话？这要飞十多个小时，别耽误事了。”
林晓野看担心的顾其对，冷静下来。“是对方没接。不是什么紧急的事，回去处理也一样。走吧。”
顾其对听她这么说，点头讲：“这个时候，可能都休息了。”
是啊，现在国内十点多了，是该洗澡睡觉的时间。
怪不得他那么晚才接电话。
林晓野想到许归暮洗一半还接她电话的事，脸上刚降下的温度又升了起来。
又不是什么重要的电话，这着急做什么！
林晓野蹙着眉，尽量克制着，不让顾其对发现她的异常。
但她去了那么久，却反过来说电话没打通，这就已经很反常了。
更何况，她回来就一脸少女怀春的样，顾其对没瞎，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他只是没戳破而已。
少女心事，哪会跟他这个大老爷们讲？
何况即便讲了，他也不明白。
既然解决不了问题，那就不要再给她制造问题了。
顾其对很上道，返程都没怎么跟林晓野说话，不是跟陈大师探讨后面制造工艺拍摄画面就是睡觉。
林晓野倒落个自在。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
在飞机迎着夕阳飞上天的时候，林晓野脑袋里还是许归暮那句“我在洗澡”。
这句话低沉得像充满某种诱惑力，让人忍不住浮想联翩。
自己怎么能这样呢？
人领导敬业，不管在做什么都会第一时间接下属的电话，这是多好的优良品质，自己怎么能想歪呢？
林晓野在心里狠狠的唾弃自己。
直至夕阳如血，又极为刺目时。
林晓野拉下遮阳板，戴上眼罩躺下睡觉。
顾其对见她要睡觉了便讲：“林主管，马上吃饭了，吃完再睡。”
林晓野拿毛毯盖住脑袋。“不吃了。我等会直接吃宵夜。”
拍摄结束的时候，凯特点了很多伦敦有名的小吃当做下午茶，现在他们确实还不怎么饿。
顾其对没再说什么，仍由她睡。
可……
林晓野她——睡！不!着！
努力不去想的林晓野，大概因为闭着眼睛的原因，脑子里的画面反而更清晰，还像电影一样循环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