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两人第一次谈论这个话题。
长情的男人,是一点点都粘不得的,一个林棠让他困了三年,她不敢想如果在加上自己,林涧今后该怎么过。
她何尝不想和他有个好结局可命运这东西,从来不是你够努力就会有好的结局。
林涧低著头,很久都没说话。
久到阿瑶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她心里嘆了口气,正要开口……
“阿瑶。”
他抬起头,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爱从来没有权衡利弊。如果可以,我只后悔没有早点认识你。”
阿瑶的手顿住了。
“隨著真相抽丝剥茧,我比你更清楚这趟崑崙之行的危险。”他的声音低而稳,像在陈述一个早就接受的事实,“我经常安慰自己,一会儿觉得就这样吧,无所谓。一会儿又觉得无法释怀。”
他顿了顿。
“可我还是觉得,就算只陪你走一程,我也心甘情愿。”
阿瑶的勺子停在水里,忘了搅动。
她看著锅里的水一圈一圈盪开,像有什么东西在心里也跟著盪开了,酸涩的,温热的,堵得她眼眶发胀。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疾风从帐篷缝隙钻进来,掀起一角帘布。外面风雪比刚才更浓了,像要把整个世界都吞进去。
阿瑶终於抬起头,看向他。
“好。”她说。
一个字,轻得像嘆息。
林涧却听懂了。
他没有笑,也没有动,只是端起保温杯,低头喝了一口。水已经温了,可他却觉得烫,从喉咙一路烫到心口。
火苗还在跳,锅里的水还在咕嘟咕嘟地响。
帐篷外,有人低声说了句什么,是付琼在安排守夜,有人应了一声,脚步声渐渐远了。
又只剩他们两个人。
“林涧。”她看著跳跃的火苗,“如果……我是说如果,最后我真的回不来了,你怎么办”
林涧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说,声音有些哑,“大概……会一直找吧。找一辈子,找到老,找到死。”
阿瑶转头看他。
他的侧脸在火光里,轮廓很深,眼神却很空,像在看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別找了。”她说,“活著的人,要好好活著。”
“那你呢”林涧转过头,和她对视,“你让我好好活著,你自己呢”
阿瑶没有回答。
锅里的水沸了,咕嘟咕嘟地冒著泡,像在替她说那些说不出口的话。
林涧看著她的侧脸,忽然伸手,把她垂落的碎发別到耳后。
阿瑶没有躲。
她只是闭上眼睛,感受著他指尖的温度,像要把这一刻刻进骨头里。
“天亮之前还能睡一会儿。”她说,“睡吧。”
林涧收回手,却没有动。
他就那么坐著,看著她,像怎么也看不够。
阿瑶终於睁开眼,对上他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