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家风素来严苛,先前在销金窟恰逢围楼之事,回去便被家法伺候,打得卧床许久。好不容易养好了伤,避过风头出来逛灯会,竟又惹上这事。
想起后背上未消的痛感,他忍不住暗暗倒抽一口冷气,后背的肌肤似还隐隐作痛。
打头的李二公子已然躬身赔罪,他身后那群跟班见状,也忙有样学样地拱手作揖,连声告罪,半点没了方才的嚣张。
宁源看了眼这群前倨后恭的公子哥,又抬眼望向出面解围的木芸,眸底掠过一丝探究。殊不知他抬头打量木芸的同时,木芸也正不动声色地将他细细打量了一番。
木芸转头看向二人,淡声问:“公子与姑娘,此事想如何了结?”
宁源本就秉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思,深知这群人惹不起,自然只想尽快脱身,当即拱手道:“多谢大人出手相救,此事便作罢吧,我这就带舍妹回去。”
李二公子闻言,心头暗喜,只觉这小白脸倒是识趣,给他省了不少麻烦。
“且慢。”木芸忽然出声叫住正要转身离开的宁源与宁思思,随即抬手,一枚手牌就朝着笑容还没收回去的李二公子掷去。
李二公子手忙脚乱地接住,还没看清手牌上的字迹,便听木芸冷声道:“他们愿饶你,可律法不容情,有罪当罚。拿着这手牌,三日内去大理寺领二十杖刑。三日后我会亲自过问,若二公子未按时领罚,我便亲自登门李府,向李大人讨教教子之道。”
李二公子目瞪口呆地盯着木芸,满脸都是有苦说不出的憋屈,脱口就要争辩:“不是,凭什……”
话才刚起,就被木芸一个冷冽的眼神狠狠堵了回去。二十杖啊,这一下怕是得在床上趴个十天半月才能养好!更要命的是,但凡受了这刑,他爹那边定然瞒不住,一顿家法是跑不了的。
他怒极,狠狠一甩袖子,闷声招呼他的那群跟班:“我们走!”
李二公子气冲冲走在最前头,怒火攻心下竟没瞧见身侧的货架子本就晃悠悠的,他刚从旁经过,那架子便轰然朝他倒来。
身后的跟班们眼疾手快,见势不对立马四散躲开,只剩走在最前的李二公子避无可避,只能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架子朝自己压来。
千钧一发之际,木芸反应极快,反手抄起墙边搁着的长棍,狠狠支在架子下方,堪堪缓冲了架子下坠的力道。可架子太重,粗木棍子瞬间被压得咯吱作响,明显撑不住多久。
但这片刻的缓冲已经足够,木芸借着长棍的支撑,一把将李二公子从架子下拽了出来,狠狠甩到一旁。
李二公子还陷在突如其来的变故里没回过神,愣愣地盯着木芸,满眼怔忪。
木芸扫了他一眼,又瞥向他头顶,刚要开口提醒:“你……”
刚起个话头,一桶冷水便从临街的楼上径直扬了下来,兜头盖脸泼了李二公子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