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周琰被带来时,陈昭吃了一惊。
昨日周琰头上绝大部分还是黑发。
今日基本上已经白了。
整个人像是苍老了十岁,像是一个迟暮垂死的老人,佝偻着身子,双眼黯淡无光,没有一点精气神。
“周琰。”
听到陈昭喊他,周琰抬起脑袋瞥了陈昭一眼。
然后又垂下眼皮,长长的叹了口气。
高岑见他傻愣愣的站着,脸色一沉,低喝一声道:
“见到陈大人,为何不下跪行礼?”
说着上前就要踢周琰的腿。
陈昭摆了摆手。
“罢了。”
高岑冷哼一声退下。
陈昭上下打量着周琰问道:“大牢住着还习惯吗?”
周琰闻言抬起头,脸上带着几分期待:“你们什么时候处决我?”
“看来你知道自己必死无疑。”
“给我个痛快!”
周琰情绪变得激动起来。
这辈子他都没有住过大牢。
昨天是第一次。
阴暗、潮湿,还有刺鼻的屎尿味和腐臭味,甚至连张床都没有,只能睡在稻草上,吃的东西都没有他家狗吃的好。
他就从来没有受过这等委屈。
昨晚他也想明白了。
盐运司和漕运司那么多官员都认罪了,大量证词指证他是贩卖私盐的幕后主使,即便陈昭搜不到他搞到的银子作为铁证,他也死定了。
毕竟作为盐铁转运使,下辖的盐运司和漕运司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总要有人负责,总不能是他背后的禹王吧?
如今他只想一心求死。
至于家眷,只能盼着禹王想办法给他保住。
万一保不住的话,也就只能认栽了。
这辈子他享受到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富贵,值了。
陈昭盯着周琰,蛊惑道:
“咱们心里都清楚,你背后有人,事到如今,你还不打算交代吗?那人拿了大头,你只拿了小头,现在你却要背锅,甘心吗?”
周琰轻笑一声道:“交代了这些,你能保我不死吗?”
“不能。”
陈昭只能如实回答。
就周琰所犯之罪,只要查清楚必然是灭九族的下场,不管是他还是其家眷,都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周琰也是当官的。
这事儿骗不了他。
周琰反问道:“那我凭什么交代?”
陈昭皱眉:“你难道没有丝毫悔改之意?”
“悔改?我什么要悔改?陈昭,别拿那些家国天下的大义来压我,那都是忽悠傻子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你也说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何不把背后之人交代出来?”
“是啊,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可交代出来对我有什么好处?”
陈昭知道想让他把禹王交代出来是不可能了。
只能关于顾家的事儿了。
“你贩卖的私盐,都是顾家提供的吧?”
“不是。”
“那是谁提供的?”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