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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318(1 / 2)

成,就是到了收功的时候了,您说是不是”

周祖培听他倒苦水,心中好笑,一双眼睛闪闪生光的望着他,那个意思,是催促他继续说下去:“只不过像这一次,皇上交代下来的差事,如果真的成了,大开恶例之门,只恐天下官员,人人自危,对往来公事个个袖手若真的这样的话,可怎么的了啊”

“不瞒雨亭兄说,这样的顾虑,老夫心中戚戚。不过,雨亭兄久历部务,这天下吏治之坏,在我看来,也实在是到了非得痛下决心,好好整饬一番不可的时候了。不知道雨亭兄以为呢”

一听这话,肃顺立刻觉得肩仔沉重,却又容不得他说旁的,当下点头,“芝老之言大是。”他说,“不过,芝老,依肃顺看来,吏治之坏,首在贪墨”

他把龙汝霖和黄锡几个人于新政不可行的意见说了一遍,最后说道,“芝老以为,以上种种,便不可防吗”

“要说这几项嘛,亦是通人所见。不过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哦这话怎么说”

周祖培正要说话,门口又有人来报,“老爷,军机处曾大人到府给老爷拜年来了。”

周祖培接过拜帖看看,惊讶的哦了一声,“曾涤生来了开中门,老夫亲自相迎。”

曾国藩低头出轿,抬头看看,肃顺居然也在两个人一朝为臣,而且他在天津练兵多年,军需粮饷全靠肃顺支应,虽然都是为国办差,各负其责,曾国藩心中也很见肃顺的情,先跪下去给周祖培磕头拜了年,起来之后,向肃顺拱拱手,“肃大人也来了”

三个人重新入座,下人又是一番忙碌,曾国藩突然到来,自然打断了两个人未尽的话题,周祖培含笑问道:“涤生兄,今儿中午就在我这里小饮如何”

“正要陪芝老喝几杯,国藩便叨扰了。”

“你且稍座,我和雨亭兄还有几句话要说。”周祖培转过脸来,继续对肃顺说,“便如你说的,贪墨不为人所知的一节吧。诚然,暗室交往,神鬼莫测,不过在我看来,既有赂遗之举,必是有所图,是不是”

肃顺想了想,点头说道,“是。无缘无故,谁也不会拿银子给别人送去。”

“这就是了。你想想,若是为了官司收受贿赂,自然的,行贿一方定然是理不直,气不壮,否则的话,官司只要遇到一个不大糊涂的知县,定然能够判得顺应民意。若反其道而行之,偏袒一方,当堂审结之后,被屈的一方心中不服,到上峰呈诉,派人追查下来,受贿之举不就事实清楚了吗”

肃顺低头长思,半晌没有说话,过了片刻,给他想到什么似的,抬头问道,“那,若是为求官,而行贿上峰的呢”

周祖培扑哧一笑,转而对曾国藩说道,“涤生,人言肃雨亭聪明一世,我看却是糊涂一时啊。”

曾国藩前情不明,但听两个人一番对答,也大约的知晓了一二。皇上有意另开新政之门,命阎敬铭、肃顺总理其事,其中特别让周祖培赞襄其中,阎敬铭回家乡过年,不在京中,不用问,肃顺这是到周府来求计了。

听周祖培说完,他也难得的一笑,他能够听得懂他话中的意思,笑着向肃顺解释:“恩出于上。雨亭兄又何必有此忧烦之态”

肃顺也是心思灵透之辈,给两个人一言点醒,“我明白了。若说有利可图,则在任上所行之事,有百姓、士绅、生员可以呈诉上峰;若是无利可图的话,只怕也不大会有人肯于花大把的银子求官了。芝老,可是这个意思”

周祖培微微笑着,点头不语。“只是,这皆是我等君子心声,以为天下都是良善之辈,行事秉持圣人礼法,规行矩步。若是有那不肖之人呢”

“那也很简单易办。朝中律法,正是为此等人而设”周祖培大声说道,“百姓到堂呈讼,一旦查有实据,即刻绳以重法,想来只要数年下来,天下间这般浮躁混乱的风气,当为之一清了。”

正事有了了断,肃顺心情大好,忍不住和周祖培开起了玩笑;“芝老,是不是我近日多到您的府上来,彼此熟稔不拘礼节,引得芝老心中不满”

周祖培一愣,“这话怎么说”他问道,“还是老夫有什么怠慢处了”

“本来嘛,曾涤生前来,您又是亲迎,又要留客饮宴,我来的时候,您可不曾这般热情啊。”

周祖培和曾国藩哑然失笑,“好你个肃雨亭居然在这里挑我的理了本来是不想请你的,只为你饕餮太甚,我府上的厨子一听说你来了,心中都打鼓。你知道他们说什么吗”

“说什么”

“那个白白胖胖的肃顺一来,府上就要有人饿上两顿,才能把他吃掉的找补回来”

“若是这样说来的话,下一次我过府拜望,还要自己带食物了”

一句话出口,三个人同时大笑前来。

大年初一的早晨起来,洗漱以毕,用过早膳,皇帝一只手端着温热得正好的,一只手拿着几本折子在看分别是曾国藩早就呈上来的细数英我两军战事弊端折,云贵总督吴振棫的苗疆事宜七条折和崇实所奏的扶绥苗瑶之法折其中还有一个夹片,是趋划苗瑶生计折。

这三个人一个是封疆大吏,两个是皇帝登基之后不次捡拔而起,均有密折陈奏之权。不过折子送抵御前,皇帝一直忙于新年前后的种种繁杂政务,没有仔细看过,放在密折匣子中,已经有些时日了。

他从腰间拿出钥匙,打开曾国藩所进的密匣在折子中,取出折本,奏陈中是这样说的,“英军重在指挥灵便,各级所属,如臂使指。进攻之事,悍不畏死,臣与英夷渠魁战后研讨之时,彼方亦自坦诚相告。军中尤重纪律,犯纪之人,不论品秩,皆有军法相绳。”

“临敌之先,英夷惯以火炮之威开路,轰鸣大作之中,泥土翻腾而起,震慑地方兵士。而步阵整齐划一,攻陷于后。又各有奇兵自间道出击,断敌后防,于广州虎门要塞之战,此种战法每每建功于一役,使天朝首尾难顾,终至三日之内,为英夷炮舰兵临城下之恶果矣。”

“英夷战力极强,而保障有法,臣闻,英夷渠魁额尔金等人答说,本意在使联军退守登州海防,固城以守,待等海上驰援兵舰抵达,登舰远去,则我天朝兵士唯望洋兴叹矣。”

皇帝啜了一口,心中想着:若是如今时日就开始做海军的准备,还是过于早了一点吧海军一旦操作起来,就是非大建奇功不能收手的,总要全盘考虑,整体勾画。旁的不必提,只是这购买技术,开建造船工厂,光是银子,怕就是如红楼梦中说的那样,泥沙一般的花出去了

琢磨了片刻,合上奏折,放在一边,侧目向窗外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