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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3章 铁弗变局(1 / 2)

第613章 铁弗变局

薛赞多次出使,在秦国的对外使节往来、关係维护上,功劳不浅,对左右铁弗,更是熟稔,也建立了不少联繫。

要完成对刘閼陋头的策动,薛赞几乎是最合適的人选,身份够,能力强,诚意更足,他也是不辱使命!

刘閼陋头那边,对薛赞这个“老朋友”的到来大喜过望,可谓欢迎之至。对秦国的礼物,喜笑顏开,照单全收,对秦王的意图,反应更是积极、且热烈。

刘閼陋头的反代意图,可不是单纯为了反而反,也不是那么迫切地要摆脱拓跋鲜卑的影响控制,根子上的缘由,还在於“左贤王”的承袭嗣续上。

左贤王部与拓跋鲜卑之间的紧密联繫,几乎是先王刘务桓一手建立的,在铁弗左贤王部中影响深刻而广泛。

如果仅是这样也就罢了,刘閼陋头完全可以继承这份影响,但问题恰恰出现在这里。

去年刘务桓死时,刘閼陋头快速继续夺权,承袭王位,处置得够果断,但后患也多。

最关键的,是刘务桓可有两个儿子,年纪也不算太幼,又有拓跋鲜卑的背景,是刘閼陋头最直接的威胁。

这两个侄子,若与刘閼陋头爭位,盛乐那边会支持谁,用脚想都知道。

事实上,在铁弗內部,针对刘閼陋头的反抗力量已经凝聚起来了,其侄刘悉勿祈积极串联,聚拢了相当一批刘务桓的老臣旧部,又秘密同盛乐那边联繫..

此时,刘閼陋头的处境不是很妙,对部眾的控制力,更在逐步下降,他正是需要支持的时候,秦使前来,可谓正中其下怀。

对於铁弗人的状况,薛赞本也只是粗窥其貌,但从踏足朔方之后,便仿佛嗅到了那瀰漫在空气中的紧张气息。

待与刘閼陋头会面,一番试探下来,综合各方面消息反馈,对其处境,理解也深刻许多。

以薛赞的见识,已然看到了刘閼陋头的统治危机,可谓是內忧外患,如果不寻求破局,身死族灭是大概率的事情,能否流亡他国都得看运气。

然而,薛赞不以为忧,反而大感振奋,若刘閼陋头治理有方,铁弗局面稳定,哪有秦国趁虚而入、浑水摸鱼的机会

装饰粗獷而金贵、宽能跑马的王帐內,刘閼陋头给薛赞准备的践行宴,已然接近尾声。

酒酣肉足之后,刘閼陋头拎著一壶黄酒,走到薛赞所在胡床边,又端著银壶往嘴里猛灌两口,方一脸畅快地道:“薛先生带来的美酒,果真別有滋味,可惜太少了!”

闻言,薛赞嘴角掛著一抹矜持的笑容,表示道:“左贤王若喜欢,在下返回长安后,定然多备一些酒酿,给左贤王送来!”

“薛先生一番美意,我先行谢过了!”刘閼陋头哈哈一笑,满带醺意的面庞间,流露出几分嚮往之色:“长安啊!声名在外,也不知此生,有无机会亲眼见识!”

“有朝一日,左贤王至长安做客,我王必然奉若上宾!”薛赞道。

闻之,刘閼陋头嘴里嘟囔了两声,口齿含糊,让人听不清內容。

旋即又打量薛赞两眼,举起酒壶示意,依依不捨地说道:“我本想多留薛先生两日,好生招待,只可惜你来去匆匆,只能留待下次了!”

薛赞则拾起酒碗,轻轻一碰,饮罢后道:“左贤王盛情厚谊,在下感激不尽,只是大事要紧,还需儘早还朝,向秦王復命!”

听他这么一说,刘閼陋头那双醉眼中闪过一丝清明,挥了挥手,屏退左右,留出一片安静且私密的谈话空间,沉声道:“还请稟报秦王,我愿与大秦世代盟好,永不相叛,共抗鲜卑!”

虽然刘閼陋头一副郑重的模样,但不论他本人,还是薛赞,心里都清楚,不过场面话而已。

秦国有假铁弗部眾,挑动塞北局势,谋求收取河套,消弭北患;至於刘閼陋头,只想借秦国之力,对抗代国,保住他的首领王位。

当然,对刘閼陋头而言,都是与虎谋皮,只不过拓跋鲜卑那边的路,走不通罢了。

“左贤王,临行之前,在下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沉吟少许,薛赞做出一副犹豫的模样。

见其状,刘閼陋头粗獷的面庞上,顿时露出少许不耐,道:“你我之间,无话不谈,联合抗敌的大事都说定了,还有什么当讲不当讲的!”

“左贤王豪迈,令人佩服!”薛赞恭维一句,方斟酌著言辞,说道:“左贤王,拓跋势大,称雄塞北,不易对付,还请稍做按捺,切勿贸然起事!

另外,在下此来,耳闻一些道听途说之事!左贤王部大敌虽在盛乐,然索命之患却在肘腋心腹之间啊,还望小心防备!”

薛赞言罢,刘閼陋头的眉头顿时锁了起来。

见其陷入苦思之態,薛赞自觉已经多嘴,也不敢再留,起身拜道:“在下告辞了!”

刘閼陋头恍过神,起身道:“我送先生!”

起身便是一晃,用力甩甩头,仿佛能让自己清醒些,刘閼陋头又压著嗓子,略带疑虑:“薛先生所指,莫非是我那两个侄儿刘悉勿祈与刘卫辰”

闻问,薛赞眼神清明,谦虚一笑,道:“此为左贤王家事,实非在下所能多言!左贤王留步,在下告辞!”

薛赞再拜,飘然而去。

刘閼陋头没有多留,佇在那儿,眼神沉凝,脸色阴晴不定,转身的薛赞,面上也带著几分默然,心中仍旧盘算著,刘閼陋头以及这铁弗左贤王部..

这左贤王部,坐拥河套、朔方,十数万部眾,控线之士数万,绝对是个排得上號的势力。

而这么一股势力,就这么直刺刺的矗在秦国头顶,隨时可以南下扰边犯境,尤其威胁的还是秦国关中腹心。

於秦国而言,这也是肘腋之患,比起远在塞北漠南的代国,可严重多了。毕竟,刘务桓统治时期的左部铁弗,可是有南下略秦前科的。

基於这种考虑,那么挑起铁弗与拓跋之间的事端,意义就更加重大了,一切,为了关中的安全,为秦国的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