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东西,一点风吹草动,就慌了手脚。”
这时,位列文官之首的丞相张慎,往前站了半步,躬身拱手道:“陛下,话虽如此,可此事也不可不防啊。”
张慎是两朝老臣,也是朝堂上为数不多的,对大尧还有几分了解的老臣。
他年轻的时候,曾跟著父亲去过洛陵,见过当年大尧最后的繁华。
他心里清楚,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大尧就算再衰败,底蕴也不是横川国能比的。
“陛下,大尧毕竟是传承了三百年的中原王朝,底蕴深厚。”
张慎的语气很是谨慎,“如今那新皇萧寧,登基之后,先是平定了朝堂三党之乱,又平定了五王叛乱,更是御驾亲征,打败了大疆三十万大军,让大疆俯首称臣。”
“如今又靠著三千张连弩,让月石国大败而归,周边小国纷纷归附。”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说明这位新皇,绝非传闻中的紈絝子弟,大尧也绝非我们之前想的那般不堪一击。”
“依老臣之见,我们不如也派出使团,前往洛陵,一探究竟。若是大尧真的有了復兴的跡象,我们也好早做打算,缓和一下两国的关係。”
张慎的话音刚落,楚莽立刻瞪著眼睛反驳起来。
“张丞相,你这话也太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吧”
“不就是一个紈絝皇帝,搞了点奇技淫巧吗就把你嚇成这样了”
“大尧那就是迴光返照,蹦躂不了几天的!想当年,我们跟著古祁国的军队,把大尧的边军打得落花流水,现在也一样能!”
“我们是古祁国的属国,有古祁国给我们撑腰,何必去跟一个破落王朝缓和关係这不是墮了我们横川国,还有古祁国的威风吗”
楚莽的话,瞬间引来了满朝文武的附和。
“陛下圣明!元帅说的对!有古祁国给我们撑腰,我们何必怕大尧!”
“就是!月石国本来就不堪一击,输了也说明不了什么!”
“大尧那就是迴光返照,蹦躂不了几天的!”
“想当年,我们横川国的战船,在横水上把大尧的水师打得全军覆没,现在也一样能!”
附和声此起彼伏,殿內刚刚升起的那点谨慎,瞬间荡然无存。
张慎站在原地,看著满朝文武这副狂妄的样子,重重地嘆了口气,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他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也没用了。
皇帝和满朝文武,早就被古祁国的威势冲昏了头脑,根本听不进任何劝诫。
楚昭看著满朝文武的附和,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敲了敲龙椅的扶手,再次开口,殿內瞬间又安静了下来。
“不过,张丞相有一句话,说的倒是没错。”
“我们倒是可以派个使团,去一趟大尧的洛陵。”
这话一出,满朝文武都愣住了。
楚莽更是一脸不解地问道:“陛下我们真的要派使团去难道真的要去跟大尧缓和关係”
“缓和关係”
楚昭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们也配”
“朕派使团去,不是去跟他们求和的,更不是去称臣纳贡的。”
“朕是让你们去看看,那大尧到底是不是真的像传闻里那样,突然变厉害了。”
“去看看那所谓的连弩,到底是什么东西,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大的威力。”
“顺便,也让那萧寧,还有那些跑去归附大尧的小国看看,我横川国,背后站的是谁!”
他的声音里,带著浓浓的傲慢与算计。
“月石国和那些小国,不是都跑去抱大尧的大腿了吗”
“朕就要让他们看看,就算大尧现在蹦躂得再欢,在古祁国面前,也什么都不是。”
“让他们好好想想,到底是抱一个迴光返照的破落王朝的大腿好,还是抱古祁国这个天下霸主的大腿好。”
满朝文武瞬间恍然大悟,纷纷拍起了马屁。
“陛下英明!这一招实在是太高明了!”
“没错!就是要去洛陵,让那些小国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天下之主!”
“顺便也看看大尧的虚实,要是他们还是那副破落样子,我们正好再给他们点顏色看看!”
楚昭满意地点了点头,隨即开口道:“既然要派使团,就得选个靠谱的人去。”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武將队列里的一个年轻男子身上。
“柳乘风,朕命你为正使,带队前往大尧洛陵。”
被点名的柳乘风,立刻喜滋滋地站了出来,对著楚昭单膝跪地,高声道:“臣遵旨!臣定不辱使命!”
这柳乘风,是当朝皇后的亲弟弟,楚昭的小舅子,当朝国舅爷。
他平日里仗著皇帝的宠信,在楚都里横行霸道,欺男霸女,是个十足的草包紈絝。
除了溜须拍马、囂张跋扈,什么本事都没有。
可他有一个最大的优点,就是对楚昭绝对忠心。
而且最会摆架子,耍威风,最符合楚昭这次出使的要求。
楚昭看著柳乘风,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小舅子了,论囂张跋扈,整个楚都没人能比得过他。
让他去大尧,绝对能把横川国的架子摆得足足的,绝对不会落了古祁国的脸面。
“朕再命礼部侍郎周景,为副使,辅佐你一同前往。”
楚昭又看向文官队列里的周景,开口吩咐道。
周景立刻站出来,躬身领旨。
他是礼部的老油条,最懂迎来送往、邦交往来的规矩,人也圆滑,能帮著柳乘风处理一些杂事,也能帮著打探大尧的虚实。
“你们此行,记住两件事。”
楚昭的语气,瞬间严肃了起来。
“第一,好好打探大尧的虚实,看看他们的军队、军械、国库,到底是什么样子。尤其是那连弩,想办法弄清楚它的底细,最好能弄一张图纸回来。”
“第二,绝对不能落了我横川国的脸面,更不能落了古祁国的脸面!”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到了大尧,该摆的架子,必须摆足!该有的规矩,必须让他们守好!”
“他们怎么接待月石国的使团,就得怎么接待你们,甚至规格要更高!”
“若是有人敢慢待你们,不用给他们面子,直接懟回去!出了任何事,朕给你们担著,古祁国给你们担著!”
“我倒要看看,那大尧,敢不敢把我们怎么样!”
柳乘风立刻挺直了腰板,高声道:“陛下放心!臣一定把这事办得漂漂亮亮的!”
“臣到了洛陵,一定让他们好好看看,我们横川国的威风!让他们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主子!”
“他们要是敢有半分慢待,臣绝对饶不了他们!”
周景也跟著躬身道:“陛下放心,臣定会辅佐国舅爷,完成陛下交代的任务,打探清楚大尧的虚实,绝不墮了我横川国和古祁国的威名。”
楚昭满意地点了点头,却没有让他们起身的意思。
他斜倚在龙椅上,指尖捻著那枚羊脂白玉佩,看著躬身跪地的柳乘风,忽然又开了口。
“柳乘风,你先別急著起来。”
“朕刚才只说了两件事,还有些要紧的事,忘了跟你交代清楚。”
柳乘风立刻把腰弯得更低了,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
“陛下还有什么吩咐臣万死不辞,一定给您办得妥妥噹噹!”
楚昭嗤笑一声,身体往前倾了倾,眼神里的贪婪与狂妄毫不掩饰。
他掰著手指,一桩桩一件件地数了起来,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仿佛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这次去洛陵,除了打探虚实,弄来连弩图纸,还有几样东西,你必须给朕原原本本地带回来。”
“第一,大尧江南织造局的云锦,给朕拉回来十车。”
“要最顶级的那种,金线绣的,给后宫的妃嬪做衣裳,少一匹都不行。”
“第二,洛陵醉仙楼的百年陈酿,有多少给朕带多少。”
“最少不能少於二十坛,少一坛,朕就拿你是问。”
“第三,大尧官窑的青瓷,给朕拉回来满满一马车。”
“要汝窑的天青色,朕的太和殿里,正好缺一套新的摆件,有一点瑕疵都不行。”
“第四,还有大尧户部银库里的赤金,你看著弄个五万两回来。”
“朕最近要修新的临水行宫,正好缺银子,萧寧那小子要是识相,自然会乖乖奉上。”
他越说越过分,到最后,甚至拍了拍龙椅的扶手,语气里满是轻佻与猥琐。
“哦对了,还有最重要的一样 —— 美人。”
“听说大尧江南的女子温婉动人,洛陵的大家闺秀知书达理,你给朕挑二十个品貌出眾的带回来,充入朕的后宫。”
“要是萧寧识相,自己主动把美人送过来,那便罢了。”
“他要是不识相,你就自己动手,洛陵城里看上哪个,直接抢回来就是。”
“出了事,朕给你兜著,我倒要看看,他萧寧敢放个屁!”
这话一出,满殿还没走的文武百官,非但没有半分劝阻,反而纷纷附和起来,语气里满是諂媚与狂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