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剑台上的雷光消散,现场的局势也顿定。
只见扑向白剑的是那宗晴雪,抓向那道道流光的,则正是方束。
两人不知为何,相互间竟然配合的颇为默契,并没有发生争夺之事。
且就连那道道流光,瞧其趋势,竟然也是主动的扑向了方束,而非宗晴雪。
等到流光入手,方束将神识探入其中,立刻就发现这竟然是一道道神念。
所谓的神念,便是仙家将念头留在外界,可以留音种种,相当于隔着时间进行神识交谈,甚至是交融。
不用多,这一道道神念,应该便是刚才那白剑上所冒出虚影所化。
且正如两人刚才所警惕的,此獠心存不轨。
哪怕是这厮已经是被秘境雷霆给击打得神魂破碎,其居然依旧是贼心不死,道道神念在了方束的手中,主动的就朝着方束的体内钻去,速度甚快,极为雀跃。
一瞬间,一股强大的神识威压,便出现在了方束的感知中,让他的心神都是恍惚。
只是很快的,方束就脱离而出,并且目中一冷,身上的真气震动,将这些神念捏在了手中。
“想要坑害我?”他心间冷哼。
随即方束并没有直接用神识接收此物,而是手上有白色的丝线探出,一根根的搭在了那道道流光上。
其脑中的道箓晃动,代替方束的魂魄,将这些神念炼化了一番。
陡地,又有惊疑声在他的脑中大作:
“此是何物?神魂法宝?你这炼气仙家,怎么可能有神魂法宝?”
这声音,和刚才那斗剑台上的惊叫相比,顿时又是更加清晰了,且能够听出了是一男子的声音。
只见一道虚影,缓缓地就在方束的手中成形,并且它跃跃欲试,想要继续钻入方束的体内。
方束打量着此物,心神更是一凛:“好个阴魂不散,明明神魂都被打碎了,居然还能聚拢。这是想要夺舍么?”
他瞬间就想到了尔家的那老鬼。
如此念头下,方束将所有真气都灌入了道箓内,让之将此物彻底地炼化掉,且另外一只手上也捏起了中品灵石和千年灵药。
让他大呼一口气的是,这想要夺舍的剑鬼,其虽然神智尚在,但是神魂虚弱得很,别钻入他的体内了,其连他的神丝都难以挣脱。
就这样的,方束手中的白光虚影,只是闪烁了数下,然后便再次啪咔的裂开,化作一道道光色,缓缓地消失在了他的手中。
而一道道讯息,也因此被道箓摄入了其中。
方束心神微松,他当即查看起道箓上所摄入的东西,随即才缓缓地明白过来,面露恍然之色。
原来那剑鬼的确是前人所留的残念,但是彼残念非现在的这剑鬼。
如今是在经过了不知多少时日的蕴养,不知多少剑道仙家的血祭后,方才由一缕传道的残念,养成了现在这口剑鬼。
而其此番被逼出来之后的目的,正是意欲夺舍一番。
同时此物本就不容于秘境,它一开始并不敢冒头,便只敢伪装成生灵剑器,游弋在金山之上,打算挑选出一个合适的“剑奴”后,随其出去后再冒出。
至于为何在燕钩身死后,此物为何会如此激动,也不仅仅是因为方束“玷污”了斗剑台,更是因为这剑鬼本就青睐于那燕钩。
相较于宗晴雪,其青睐的原因也十分之简单,仅仅是因为剑鬼的前身乃是一男子,它自认为自己非鬼乃人,性别为雄,自然就不愿意夺舍于女子之身。
“果然是物老成精,连一缕残念也能逐渐的被养大,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方束消化着这些消息,口中是啧啧的称奇。
同时他的眼中也是露出欣喜之色:“也幸好此物的确是前人剑修留下的传承神念,否则的话,它要是真是魂魄,如今被打碎掉,我可就没法获得这份剑修传承了!”
夺舍一事,若是事败,哪怕图谋者被炼化了,其间的记忆也不会被人夺取,而是会犹如瓷器般,破碎了便破碎了。
否则的话,世间那些修行世家,便极有可能根据这点,一代代的将前人经验全部传下,妙用会更甚于那些灌顶秘法。
不过方束倒也曾听闻过,世间也有能通过夺舍,吞人魂魄,继承他人记忆,乃至伪装身份的秘法。
只是这类秘法颇为罕见,且据如此夺舍者,其极容易患上失心疯,最后连自己是谁也不知道。
琢磨着这点,方束的心思忽地一飘:“若是我学得了这等夺舍秘法,能吞人魂魄,拾取记忆,有道箓为我作为屏障,是否也就免受了副作用?”
但他也只是分神了刹那,随即就将心神收敛,沉浸在那剑道神念中,默默地消化这份传承。
另外一边。
宗晴雪在抓到了那“九劫白剑”,或者准确,现在乃是六劫白剑后,她的脸上也是一阵的欢喜,面色振奋。
此女反复的摩挲着剑器,迫不及待的便将真气吐出,洗练剑身,企图掌握此物。
其间,她只是分心瞥看了方束一眼,瞧见方束那边并未生出意外,随即就收回目光,不再搭理。
反倒是焦露露此女,见两人分了宝贝,都是一副各有所得的模样。
此女先是大松一口气,随即又是暗中提心吊胆,生怕两人觊觎对方所得,又打了起来。
好在直到数个时辰过去,两人之间都并没争斗出现。
当方束缓缓的从那些神念中回过神来时,旁边宗晴雪瞧见,还冷不丁的出声:
“已经灭杀了那鬼东西?记得灭干净点,千万不要被沾染了魂魄,更不要惦记着那点传承,宁肯不要,也要斩草除根。
否则日后必会隐患!”
听见宗晴雪的这番劝告,方束讶然的看了对方一眼。“
他含笑道:“看来宗道友对此物颇是了解。只是为何,似这等传承之物,道友却没要,反而是要了那破碎的死物?”
宗晴雪闻言,她终于是将目光从手中的白剑上挪开,吐声道:
“死物?此剑在道友眼中,的确算是一死物了,不值一提。但是在宗某的眼中,却是更甚于之前。”
随即,她缓缓的道出了一番理由。
原来对于剑修中人,所谓神念传承,自然是极好的。但若是没有,只要对方随身佩剑尚在,后来人便可以根据佩剑中的种种痕迹,感悟出前人所走的道路。
特别是剑修之剑,哪怕是禁制尽毁,但是其中蕴养了一辈子的剑意,并不会轻易的消散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