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玄澈摆了摆手:“下去吧。”
黑衣男子躬身退下,书房里重归寂静。
墨玄澈独自坐在灯下,烛火映着他的脸,半明半暗。他垂眸看着手中的书卷,唇角那抹浅淡的笑意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幽深的冷意。
三哥,你什么都好,唯一不好的是......你有了软肋。
而软肋,就是用来戳的。
承乾宫,寝殿。
南疆王靠在床头的大迎枕上,面色灰败,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他闭着眼,胸膛微微起伏,呼吸粗重而缓慢,偶尔会咳上一阵,那咳嗽声像是从肺里硬生生撕扯出来的,听着就让人揪心。
殿内弥漫着浓重的药味,苦得几乎呛人。几个太医轮班守在殿外,随时待命。宫女们轻手轻脚地进出,端水的端水,递药的递药,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色。
贺贵妃坐在床边的绣墩上,手里拿着一方帕子,正小心翼翼地替南疆王擦拭额头的汗珠。
她今日穿着一袭绯红宫装,衬得肌肤愈发白皙,眉眼间带着恰到好处的愁容,既不失贵妃的端庄,又透着对夫君的关切,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声“贤妃”。
南疆王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眼珠转了转,落在贺贵妃脸上。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像破旧的风箱:“......什么时辰了?”
“陛下醒了?”贺贵妃连忙凑近些,柔声道,“已是申时了。陛下昏睡了两个时辰,可把臣妾吓坏了。太医说您身子虚,得多休息。”
南疆王叹了口气,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空荡荡的床侧。
贺贵妃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眸光微闪,随即轻声道:“陛下是在找太子殿下?殿下今日一早就去了勤政殿处理政务,方才遣人来说,晚些再来给陛下请安。”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若有若无的感慨:“殿下如今监国,政务繁忙,每日都有批不完的奏折、见不完的大臣。臣妾听说,他每日都要忙到深夜,连用膳都是在案前匆匆几口......唉,也是辛苦。”
南疆王闻言,眉头微蹙,却没有说话。
贺贵妃察言观色,见他没有反驳,便继续道:“不过话说回来,殿下确实是个孝顺的孩子。每日不管多忙,都要抽空回东宫陪太子妃用晚膳,风雨无阻的。这份心意,真是难得。”
她说着,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只是......臣妾有些担心。太子妃怀着身子,殿下陪她是应该的,可这日日往东宫跑,会不会耽误了正事?毕竟如今陛下龙体欠安,朝中大事小情都压在殿下肩上,他这般......唉,臣妾也是心疼殿下,怕他太过劳累。”
南疆王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道:“太子妃怀的是双胎,辛苦,他多陪陪也是应该的。”
贺贵妃连连点头:“陛下说得是,应该的,应该的。臣妾也是女人,知道怀孕的辛苦。尤其是这双胎,比单胎危险得多,更需仔细将养着。”
她说着,脸上的忧色更深了几分,压低声音道:“只是陛下,臣妾听说......那太子妃是中原女子,从小娇生惯养的,身子骨未必比得上咱们南疆女子结实。这双胎本就凶险,万一生产时有个什么差池......”
她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南疆王眉头皱得更紧了些,却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