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她低声哭泣,“每一次看到你死,我的心就像被人用刀一片片割开。你说你要守护别人,可谁来守护你?谁来告诉我,下次还能不能把你找回来?”
大囡囡走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姐姐,我们可以一起守护他。”
“你说什么?”
“你不孤单了。”小女孩仰头望着她,眼中闪烁着纯净光芒,“以前只有你一个人拼命拉他回家,现在有我们所有人。伊姐姐会拿枪替他挡箭,盛姐姐会用药救他性命,八缺爷爷会布阵护他周全,帝兵叔叔虽然嘴坏但从来不会丢下他……还有我,我会一直喊他小哥哥,提醒他别忘了回家的路。”
冯远接话:“所以我才能放手去战,去闯,去打开所有的门。因为我相信,总会有人等我回来。”
风起,竹篮中的花朵一朵接一朵凋零,化作飞灰。
冯清璃缓缓跪地,泪如雨下。
“可我还是怕……”她喃喃,“怕有一天,你们都走了,只剩下我一个人,在黑暗里喊他的名字。”
“那就约定好了。”冯远蹲下身,紧紧抱住她,“无论我去多远,经历多少生死,我都会回来。不是因为你用不死药绑住我,而是因为这里有我想守护的人。包括你。”
她终于放声大哭,扑进他怀里,像个终于找到依靠的孩子。
太阴圣旗碎片悄然黯淡,低语停止,“皇后归来”的呼唤渐渐消散。十四艘伐天战船中的猩红光芒也骤然收敛,仿佛某种沉睡意识暂时退去。
危机解除。
冯远抱着姐姐,抬头望向星空,轻声道:“接下来,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扛着一切了。我们一起,把那些门后的人都接出来。”
数日后,中原某处隐秘山谷。
伊重舞、盛荷仪、八缺道人、帝兵齐聚于此,搭建起一座由九种材料构成的祭坛??扶桑木、昆仑寒髓、血凰骨粉、轮回砂、祖龙鳞片残渣……全是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仪式。
“你要唤醒命轮之心?”盛荷仪问,“可它还在遥远星域,且被多重封印笼罩。”
“但我已经有两件遗产。”冯远立于坛前,恒宇炉悬浮头顶,虚空镜嵌入胸口命轮印记之中,“再加上青帝遗留的星图坐标,足够发动‘九器共鸣’的第一阶段。”
“风险极大。”八缺道人警告,“强行牵引命轮核心,可能引发时空坍塌,甚至导致你自身魂魄撕裂。”
“值得一试。”他说,“姐姐已经答应协助我们。她虽曾受皇后意志影响,但她本身的命轮亲和度极高,是最适合引导能量的人选。”
果然,片刻后,白衣女子缓步而来,不再持竹篮,而是怀抱一面银色古镜??正是太阴圣旗本体的投影。
“我可以帮你们打开通往命轮宫的路径。”她声音平静,“但必须有人作为锚点,留在那里,防止通道闭合。”
“我去。”伊重舞立刻道。
“不行。”冯远摇头,“你是焚诀传人,与恒宇炉共鸣最深,若中途断联,炉火将失控反噬。盛荷仪精通生死之道,需坐镇外界调控阴阳平衡。八缺道人魂体不全,不宜涉险。帝兵……你太危险,万一暴走没人制得住。”
他顿了顿,看向大囡囡。
小女孩眨眨眼:“小哥哥,是不是又要分开了?”
“只是一会儿。”他微笑,“你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好不好?当你看见那盏摇曳的琉璃灯时,就大声告诉灯旁的人??‘我们都等着你回家’。”
大囡囡重重点头:“嗯!我一定喊得最大声!”
仪式开始。
九种材料燃烧,升起彩色烟柱,直冲云霄。冯远盘坐中央,引动体内命轮印记,联合虚空镜与恒宇炉,激发双重遗产共鸣。冯清璃站于北方,以太阴镜引导月华之力,构筑空间桥梁。
刹那间,天地失声,群星黯淡。
一道贯穿宇宙的光柱自祭坛升起,撕裂维度,直达星海尽头??
在那里,一座悬浮于虚无中的黑色宫殿缓缓显现,中央悬着一盏琉璃灯,灯火微弱,却倔强不灭。
冯远的灵魂离体而出,踏光而去。
当他推开殿门那一刻,终于见到了那个人。
一名少女坐在灯下,身穿素衣,面容与冯清璃极为相似,却是更加年轻,眼神中藏着千年的孤独与等待。
“你来了。”她轻声说,“我等了好久好久。”
“对不起。”他走上前,单膝跪地,“让你一个人守到现在。”
她伸手抚摸他的脸,笑了:“没关系,现在你不就来了吗?”
他握住她的手,郑重道:“这一次,换我带你回家。”
话音落下,琉璃灯骤然大亮,照亮整个命轮宫,九道模糊光影自四面八方浮现,正是其余尚未现世的遗产气息开始呼应!
而在遥远北冥,一位手持青铜鼎的少年猛然抬头;幽冥血海之下,一枚刻着“轮回”二字的玉印缓缓升起;东极仙岛上,一名盲眼剑客突然睁开双眼,手中剪刀泛起混沌光芒……
万界震动,遗产之争进入全新纪元。
冯远牵着少女的手,走出宫殿,踏上归途。
他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但他也知道,这一次,他们不再是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