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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霞宗主的眉头,缓缓皱了起来。
那眉心那道浅浅的竖纹,在灯火下愈加深邃,如同刀刻。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住了,不再敲击,只是搭在那里,指尖微微泛白。
他的目光落在太上长老那张苍老的、没有一丝皱纹的脸上,心里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在滋生,如同暗处的藤蔓,悄无声息地攀爬上来,缠绕着他的心。
“血祭……”
他的声音很轻,很慢,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这是何意?”
太上长老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淡淡的光芒。
他的嘴角扯了扯,淡淡道:
“所谓血祭之法,便是拿生灵之血,祭献给某物,或是某人。从而达到利用这血煞之气,强行突破实力境界的效果。”
他顿了顿,那双浑浊的眼睛微微眯起,仿佛在回忆什么很远很远的事情。
“那部秘法上记载,此法一旦运行,施术者可以在短时间内,将自身实力提升数倍,甚至数十倍。那血煞之气,如同烈火烹油,如同沸水浇雪,可以将一切阻碍冲垮,可以将一切敌人碾碎。”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慢,如同一条干涸的河流,在沙地上缓缓流淌。
“只是……”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
那一下摇头很轻,很慢,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沉重。
殿内,又安静了片刻。
七长老开口了。
他是一个中年男子,面容普通,身材中等,穿着一件青色的长袍,坐在角落里,存在感极低。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急切与轻率:
“只是什么?这还不简单吗?只需弄些牲畜来,杀掉献祭不就行了?”
他顿了顿,那双不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
“反正大周王朝物产丰富,牲畜这些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他说完,便靠在椅背上,脸上带着几分轻松的笑意,仿佛已经找到了解决问题的办法。
三长老与落霞宗主却是没有开口。
他们俩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如同两尊石像,眉头却拧成一个疙瘩,那浓密的眉毛几乎要挤到一起,将那双眼睛遮得只剩下一条缝。
三长老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摩挲着,那动作很轻,很慢,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焦躁。
他的目光落在太上长老脸上,那双亮如寒星的眼睛里,光芒闪烁不定。
他知道,这事肯定没那么简单。
若是真的那么简单,太上长老也不会说,此事有伤天和了。
仅仅是杀些牲畜,肯定不至于说是有伤天和。
牲畜是什么?
是猪,是牛,是羊,是鸡,是鸭。
那些东西,杀了也就杀了,谁会心疼?
谁会说什么?
那算什么“有伤天和”?
他的心里,那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越来越清晰,如同一块巨石,压在他胸口,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果不其然。
下一刻。
一众长老便见太上长老缓缓摇了摇头。
那一下摇头很轻,很慢,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沉重,如同一座山压下来,压得所有人都心头一紧。
“若是真有如此简单,那便好了。”
太上长老淡淡的声音继续响起:
“我也不会有如此顾虑。”
他顿了顿,那双浑浊的眼睛慢慢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从宗主到大长老,从二长老到三长老,从那些熟悉的面孔到那些陌生的面孔。
他的目光很慢,很轻,如同在清点自己的家当,又如同在告别什么。
“我所言的献祭,非是牲畜能成。”
他的声音更轻了,更淡了,如同一缕烟,随时都会消散在空气里:
“若要行此法,只能用活人性命,方能成功。”
他的目光落在七长老脸上,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悲悯。
“所以,我才说,有伤天和。”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死寂。
那死寂来得太突然,突然得如同被人一刀切断了所有的声音。
灯花爆开的声音,香炉里炭火噼啪的声音,远处山风吹过松林的声音,所有声音都在这一瞬间消失了,只剩下那死一般的寂静。
七长老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笑容还挂在嘴角,还残留着方才的轻松与轻率,可那笑意已经凝固了,如同一张贴在脸上的面具,僵硬而虚假。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想要说些什么,可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那些长老们,一个个面色凝重,眉头紧锁,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扶手。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种东西,震惊,还有一丝隐隐的不安。
活人。
用活人性命。
那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要杀人,要杀很多很多人。
那意味着要背负血债,要承担因果,要面对天下人的唾弃。
那意味着,落霞宗从今往后,就要背上“邪魔外道”的骂名。
落霞宗主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盯着前方,盯着太上长老那张苍老的、没有一丝皱纹的脸,盯着那双浑浊的、如同死水般的眼睛。
他的心里,那不好的预感终于变成了现实,如同一把刀,狠狠扎在他心上。
他咬了咬牙。
“用活人,就用活人。”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只要能杀死许夜,就算死伤三五十人,又有何妨?”
他顿了顿,那双亮如寒星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
那冷光很亮,很锐,如同刀锋。
“反正现在大周动荡不安,有的地方还闹了灾荒。那么多流民,少那么几十个人,也不会有人看出来什么。”
他的声音在殿内回荡,一声一声,如同一把把铁锤,砸在那些长老们心上。
太上长老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既然宗主有此决心。”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却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郑重:
“那老夫便将那部秘法取来。”
他顿了顿,那双浑浊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穿过殿门,穿过那片白雾,仿佛看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只是——”
他的声音更轻了,更淡了:
“那血祭之法,需要九十九个活人。一个不能多,一个不能少。”
“而且,必须是童男童女。”
殿内,又是一阵死寂。
那死寂比方才更重,更沉,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一众长老尽皆沉默。
九十九个童男童女。
那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要抓九十九个孩子,要杀九十九个孩子。
那些孩子,有的还在襁褓中,有的刚学会走路,有的还在娘亲怀里撒娇。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就这样要被抓来,被杀死,被献祭。
三长老开口道:
“九十九个童男童女?”
他的声音很大,很粗,如同一块石头砸进水里,激起层层涟漪:
“这……这也太……”
他没有说下去,可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落霞宗主看着他,那双亮如寒星的眼睛里,没有波澜,没有起伏,只有一片深沉的、如同死水般的平静。
“三长老。”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你是不忍心?”
三长老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要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低下了头。
他的拳头慢慢松开,那攥紧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如同被抽去了力气。
他的身子软了下去,靠在椅背上,如同一只泄了气的皮球。
“老夫……”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老夫只是觉得……用孩子,实在是有些过于残暴了,而且……”
他没有说下去。
殿内,又恢复了寂静。
落霞宗主的目光,从三长老身上移开,落在太上长老脸上。
他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那弧度很冷,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狰狞。
“九十九个童男童女。”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却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出。”
他顿了顿,那双亮如寒星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
“只要能杀死许夜,别说九十九个,就是九百九十个,我也出。”
太上长老看着他,看了很久。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波澜不惊 让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那一下很轻,很慢。
然后,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如同一座石像,又如同一个沉睡的老人。
殿内,灯火摇曳。
那些长老们,一个个面色凝重,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他们的心里,翻涌着惊涛骇浪,可他们的脸上,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
决议已定。
落霞宗这台庞大的机器便开始悄然运转。
三日后。
大周王朝东北部,连年干旱的青州地界,一处流民聚集的破庙前。
一个穿着灰色短褐的中年男人蹲在路边,面前铺着一张破草席,草席上躺着几个面黄肌瘦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