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箭法!”一旁的随从忍不住赞叹道。
这可是五石弓,寻常成年弓者都未必能轻松拉开,更何况是一个年纪尚幼的孩子,不仅拉开,还能精准命中靶心,这份天赋,实在惊人。
黑猫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赞许:“果然,真没看错你。这把弓归你了,好好练习,日后必能成为一名绝世勇士。”
努尔哈赤看着嵌入树干的箭矢,又看了看手中的长梢弓,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力量。他猛地单膝跪地,对着黑猫躬身行礼:“多谢黑猫阿姊!此恩我努尔哈赤记下了,日后若有机会,必当报答!”他的声音稚嫩却坚定,眼神中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决绝。
黑猫连忙扶起他,笑道:“不必如此见外。我与你林大哥都很看好你,好好努力,莫要辜负了自己的天赋。”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你继母的哈达部与你林大哥有纠纷,你身处其中,务必小心行事,莫要卷入部落纷争之中,保护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努尔哈赤微微颔首,将这句话记在心中。他深知哈达部与林巨正之间的矛盾,也明白自己的处境尴尬,只能默默隐忍,努力提升自己的实力。唯有变得足够强大,才能摆脱任人摆布的命运,才能为已经故去的母亲争一口气。
两人正说着,王杲的侍卫匆匆赶来:“首领请大家去帐中议事,说是有要事相商。”
“知道。”黑猫点了点头,又对努尔哈赤道,“我先去见你外祖,慢慢练习。画本看完了可以再来找我,我那里还有其他的。”
努尔哈赤抱着弓与画本,用力点头:“嗯,多谢黑猫阿姊。”看着黑猫离去的背影,他再次握紧了手中的长梢弓,眼神愈发锐利。古勒山的寒风依旧凛冽,却吹不散他心中燃起的火焰,这本《三国演义》与这把长梢弓,不仅是礼物,更是他逐梦的起点。
黑猫来到王杲的大帐时,林巨正也已在场,两人正围着一张地图商议事宜。地图上标注着女真各部的分布与明国的边境防线,抚顺城的位置被特意圈了出来,旁边写着“抚夷厅”三个字。
“来了,快坐。”王杲抬手示意他落座,语气凝重,“方才收到消息,总兵李成梁已派人前往哈达部,准备联合哈达部夹击我建州右卫。哈达部本就与我不和,如今有明国撑腰,恐怕很快就会出兵。”
林巨正眉头紧锁:“哈达部首领本就野心勃勃,有明廷的支持,必然会趁机发难。必须尽快做好准备,一面加强古勒山的防御,一面加快物资运送,确保物资充足。”
黑猫坐下后,沉声道:“哈达部与我们也有旧怨,此次他们出兵,恐怕也会趁机劫掠朝鲜商路。我建议多派些人手护送商队,同时联合与哈达部有矛盾的辉发部、乌喇部,形成牵制。”
王杲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说得有理。哈达部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孟格布禄虽为首领,却不得人心。阿罕在哈达部生活过一段时间,对他们的情况颇为了解,我稍后让他过来,问问哈达部的情况。”他虽疼爱这个外孙,却也深知眼下局势危急,只能让这个孩子提前卷入纷争。
不多时,努尔哈赤便来到大帐。他走进帐内,看到帐中的气氛凝重,便知是有大事发生,连忙躬身行礼:“外祖父,林大哥,黑猫阿姊。”
王杲招手让他走到身边,语气柔和了几分:“外祖问你,你在哈达部生活期间,可知孟格布禄麾下有多少兵力?他们的粮草军械都存放在何处?”
努尔哈赤心中一凛,随即冷静下来,缓缓说道:“哈达部约有五千余人,其中精锐约千余人,由孟格布禄的弟弟率领。粮草存放在哈达城的粮仓中,军械则藏在城外的山洞里。孟格布禄为人多疑,对麾下并不信任,每次出兵前都会亲自清点兵力与物资。”他虽备受冷落,却从未放松对周遭事物的观察,这些信息,都是他暗中记下的。
林巨正与王杲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惊讶。没想到这个少年竟如此细心,记下了这么多关键信息,这些信息对他们应对哈达部的进攻,有着极大的帮助。
“好小子,不愧是我王杲的外孙!”王杲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些信息极为重要,帮了大忙。放心,外祖定会护你周全,绝不会让哈达部的人伤你。”
努尔哈赤微微颔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站在一旁。他知道,从自己说出这些信息的那一刻起,便彻底卷入了这场纷争之中。但他并不畏惧,长梢弓与怀中的《三国演义》,给了他足够的勇气。他渴望变强,渴望能掌控自己的命运。
商议结束后,林巨正与黑猫便起身告辞。走出大帐时,黑猫回头看了一眼帐内的努尔哈赤,少年正捧着那本《三国演义》画本认真翻阅,阳光透过帐篷的缝隙洒在他身上,为他单薄的身影镀上了一层金边。
“这孩子,将来必成大器。”林巨正感慨道,“哈达部与我们有纠纷,努尔哈赤若能崛起,对我们而言,也是一大助力。”
黑猫点头:“是啊。只是乱世之中,天赋与机遇固然重要,能否活下去才是关键。”
回到会宁后,林巨正与黑猫立刻忙碌起来。他们一面组织人手运送物资,一面派人联络辉发部、乌喇部的首领,晓以利害,劝说他们与王杲结盟。辉发部与乌喇部本就与哈达部有宿怨,又惧怕明国的扩张,听闻能得到朝鲜的物资支援,很快便答应了结盟之事,约定一旦哈达部出兵,便立刻出兵牵制。
而在古勒山,努尔哈赤每日除了打探消息,便一心练习骑射。他的进步极快,短短几日,便能熟练驾驭那把五石长梢弓,射箭的精准度也大幅提升,甚至能与王杲麾下精锐媲美。闲暇之时,他便翻阅那本《三国演义》画本,其中的一切深深烙印在他心中。
此时的明国辽东,李成梁正站在抚顺城上,望着女真各部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早已得知王杲与朝鲜私下来往的消息,也知晓辉发部、乌喇部与王杲达成了同盟,却并未放在心上。在他看来,女真各部不过是一盘散沙,即便结盟,也难以形成真正的战力。他此次联合哈达部,便是想借此机会,一举击溃王杲部,震慑其他女真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