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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长筱之战(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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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藤昌丰躬身说道:

“主公,属下有一事担忧。长筱城虽小,但奥平贞昌麾下守军极为忠心,若是他们拼死突围求援,一旦成功,织田信长与德川家康的援军赶到,我等便会陷入被动。不如派遣一支小队,前往雁峰山一带巡查,那里是通往三河国冈崎城的必经之路。”

武田胜赖摆了摆手,不屑说道:

“无妨!山县昌景已在城外布下三重防线,连一只鸟都难以飞出,更何况是守军突围?就算有一两个漏网之鱼,也翻不起什么大浪,不必小题大做。明日只需加大火攻力度,尽快破城,便是上策。”

众家臣见武田胜赖心意已决,便不再多言,纷纷退下,各自筹备明日战事。他们都以为,长筱城已是囊中之物,却不知,一场关乎战局的突围,正在夜色中悄然进行,一只承载着希望的“孤鸟”,正准备冲破重围,为长筱城带来生机。

当日深夜,月色昏暗,乌云遮蔽夜空,夜色如墨,长筱城内外一片寂静,只有武田军的巡逻士卒来回走动,火把的光芒在夜色中摇曳,发出“噼啪”的声响。鸟居强右卫门悄悄来到下水道入口,环顾四周,确认无人注意后,纵身跳入下水道中。

下水道内漆黑一片,污水浑浊,散发着刺鼻恶臭,水中布满了碎石杂草,狭窄的通道仅能容一人通过。鸟居强右卫门屏住呼吸,凭借着记忆,在狭窄的下水道中艰难潜游,避开了武田军留下的陷阱与巡查,一路向着城外的寒狭河游去。

污水冰冷刺骨,呛得鸟居强右卫门连连咳嗽,身上的淤泥被冲刷干净,露出了湿透的布衣,但他丝毫不敢停歇,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成功突围,一定要赶到冈崎城,求援成功,保住长筱城,保住城中守军。在下水道中潜游近一个时辰,终于抵达了下水道出口——位于寒狭河下游的一处隐蔽河湾,此处远离武田军的巡逻路线,极为安全。

鸟居强右卫门奋力游出水面,大口大口喘着气,浑身湿透,冻得瑟瑟发抖却眼神坚定。他爬上河岸,擦干脸上的污水与汗水,辨别了一下方向,随后朝着雁峰山疾驰而去。雁峰山位于冈崎城与长筱城之间,地势高耸,只要在山顶点燃烽火,长筱城与冈崎城都能看到。

天刚蒙蒙亮,雁峰山上突然燃起了三堆熊熊烽火,火光冲天,在清晨的天空中格外显眼,远远望去,如同三座燃烧的山峰。长筱城守军见状,顿时欢呼起来,声音传遍了整个城池:“是烽火!是三堆烽火!是强右卫门大人!他成功突围了!他成功了!”

奥平贞昌听到欢呼声,快步走到城楼边缘,望着雁峰山上的烽火,眼中露出一丝希望的光芒,原本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几分血色。他高声对麾下守军说道:“诸位!强右卫门已成功突围,正向冈崎城求援!这三堆烽火,便是他平安脱身的信号!只要坚守下去,援军很快就会赶到,我们一定能守住长筱城!”

守军闻言,原本低落的士气瞬间振作起来,纷纷高声呐喊:

“坚守城池!等待援军!”

“誓死保卫长筱城!不负奥平大人!”

“击退武田军!迎接援军!”

城墙上的气氛,瞬间变得激昂起来,守军重新握紧手中兵器,望着城外的武田军,心中充满希望,原本的绝望与恐惧,渐渐被坚定与勇气取代。他们一边坚守城墙,一边继续清理城中火势,虽然水源匮乏,但依旧没有放弃,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要坚守到底。

而此时的鸟居强右卫门,已经离开雁峰山,正快马加鞭向着冈崎城奔跑而去。他衣衫褴褛,浑身沾满了泥水,面容憔悴,嘴唇干裂,却丝毫不敢停歇,一路上不敢停留,不敢问路,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穿梭在山林与田野之间,朝着冈崎城奋力奔去。每多耽误一刻,长筱城的危险就多一分,城中守军就多一分绝望,必须尽快赶到冈崎城请援。

与此同时,冈崎城的城主府中,织田信长正与德川家康在大厅中商议军务。织田信长身着华丽的织金阵羽织,头戴乌帽子,手中把玩着一把折扇,神色沉稳,眼神锐利,缓缓说道:“家康,武田胜赖贸然突袭长筱城,分明是想打开进军三河的大门,进而威胁我等。若是长筱城失守,三河危矣,我等讨伐武田家的计划也会受到严重影响,甚至可能功亏一篑。”

德川家康身着深蓝色胴丸铠,眉头紧锁,语气急切的说道:“信长公所言极是!长筱城地势险要,是防御武田家的前沿,奥平贞昌虽仅有五百守军,却死守城池,忠心可嘉。如今他已被我收为一门众,又是长筱城守将,绝不能让他落入武田胜赖手中,更不能让长筱城失守。我麾下八千人马已在此等候多时,粮草兵器也已筹备妥当,只待信长公抵达,便立刻前往救援。”

织田信长点了点头,放下手中折扇,说道:“放心,我麾下三万援军,昨日已全部抵达冈崎城,粮草器械也已运到,如今我军共有三万八千人马,兵力雄厚,足以击退武田胜赖。只是,我等尚不清楚长筱城的具体战况,奥平贞昌麾下守军伤亡如何,粮草是否充足,这些都不得而知,贸然进军,恐有风险。”

就在这时,守卫匆匆走进来,单膝跪地,禀报道:

“主公,门外有一自称长筱城守将奥平贞昌家臣的人,名叫鸟居强右卫门,衣衫褴褛,浑身是伤,说有紧急军情禀报,神色十分急切,不顾守卫阻拦,执意要冲进城主府。”

织田信长与德川家康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露出一丝凝重。

德川家康连忙说道:

“快让他进来!他既是奥平贞昌的家臣,必然带来了长筱城的消息!”

鸟居强右卫门快步走进大厅,他衣衫褴褛,身上还有几处伤口,鲜血已经凝固,却眼神坚定,丝毫没有退缩。他走进大厅后,立刻单膝跪地,双手扶地,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声音沙哑地说道:

“鸟居强右卫门,参见!长筱城已被武田胜赖一万五千大军围困多日,武田军采取火攻之策,日夜发射火矢,城中屋舍大半被焚毁,粮草也被烧毁不少,如今城中粮草所剩无几,水源匮乏,守军伤亡惨重,若是没有援军,不出旬日,长筱城必破!奥平大人命属下拼死突围,恳请速发援军,救救长筱城!”

织田信长闻言,脸色微微一沉,眼中闪过一丝怒火,猛地一拍案几,沉声道:“武田胜赖倒是好大胆子,竟敢在我调停九州争端之际,贸然突袭长筱城,分明是不把我等放在眼里!竟敢用火攻焚城,残害城中军民,实在罪该万死!”

德川家康也神色凝重,眼中满是焦急,说道:“信长公,奥平贞昌已被我收为一门众,与我有姻亲之谊,绝不能让他出事。如今长筱城危在旦夕,我军已有三万八千人马汇合,距离长筱城不过三五日路程,不如立刻动兵,驰援长筱城,趁武田军久攻不下之际,一举将其击退!”

织田信长点了点头,说道:

“好!就依所言!传令,全军集结,明日清晨出发,驰援长筱城!”

织田信长随即看向鸟居强右卫门,语气缓和了几分,说道:“真壮士!辛苦了,一路奔波,受尽磨难,拼死突围求援,忠心可嘉。还请率领一小队骑兵,先行赶回长筱城,仍照你与城中沟通旧例,告知城中守军,援军将至,让他们坚守待援,切勿放弃!”

鸟居强右卫门心中大喜,连忙磕头说道:“遵令!多谢信长公,多谢主公!属下定不辱使命,将援军将至的消息,及时传达给奥平大人与城中守军,让他们坚持下去,援军很快就会赶到!”

说完,鸟居强右卫门起身,深深鞠了一躬,转身退出大厅。

德川家康立刻命人为鸟居强右卫门准备了一身干净的衣物、食物与马匹,还派遣了十名骑兵,跟随他一同返回保护安全。鸟居强右卫门换上干净衣物,吃饱喝足,骑上骏马,率领着十名骑兵,快马加鞭,向着长筱城疾驰而去。

此时的长筱城,火势虽然有所减弱,但城中已是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烧毁的屋舍残骸,断壁残垣之间,还冒着袅袅青烟,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与血腥味,令人窒息。奥平贞昌站在城楼之上,望着城外严阵以待的武田军,心中既有担忧,也有期盼。

城中守军在奥平贞昌的带领下,一边清理烧毁的屋舍残骸,一边加固城墙,修补被火势损坏的防御工事,同时节省着仅存的粮草与水源,每一口粮食、每一滴水,都显得格外珍贵。他们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粮草即将耗尽,水源也所剩无几,但没有放弃,心中充满了对援军的期盼,凭借着这份期盼咬牙坚持着。

城外的武田军营寨中,武田胜赖得知雁峰山上燃起烽火的消息后,心中顿时升起一丝不安,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立刻召集家臣,神色凝重的说道:“雁峰山上燃起烽火,想必是城中有守军突围求援!诸位,必须加快攻城速度,在援军赶到前,拿下长筱城,否则,将陷入腹背受敌的困境,到那时,不仅无法拿下长筱城,还可能损兵折将,得不偿失!”

马场信周拱手说道:

“主公放心!我军已持续火攻多日,城中粮草所剩无几,守军士气虽有振作,但终究难以支撑。明日加大火攻力度,多制作火矢,同时派遣五千足轻,趁火势混乱之际强行攻城,先攻破城墙一角,再逐步推进,必能一举破城!另外,属下愿亲自前往雁峰山一带巡查,查明烽火来历,若有突围守军,必当将其擒获!”

山县昌景也附和道:

“主公,属下将加强外围防御,严防援军靠近,只要能拖延几日,必能拿下长筱城!”

武田胜赖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沉声道:

“好!就这么办!传令,明日清晨,全军出击,加大火攻力度;命内藤昌丰率五千足轻,趁火势混乱之际强行攻城;马场信周率领一千人马,前往雁峰山一带巡查,擒获突围守军;山县昌景在外围加强防御,严防援军靠近!倒要看看,这援军,能不能赶在长筱城破之前到来!”

雁峰山方向,鸟居强右卫门正率领着小队人马,快马加鞭的疾驰着。他必须尽快赶到雁峰山点燃烽火,将援军将至的消息传达给城中守军,给他们带去希望,让他们坚持下去,等到织田信长与德川家康的援军到来,击退武田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