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染芳身体一抖,神情仿佛见了恶鬼一般,她面色青灰,连连朝后退,又扑倒在地。
她跪着爬到萧信面前,仰望着高坐堂上的他,眼中满是希冀的光:“我与你陈婉清一母同胞,我可是她亲姐姐,你不能将我交给李霁!”
萧信玩味一笑,“一母同胞?”
“将我夫人置于死地的亲姐姐?”
他大笑着摇头,“你也不打听打听,我萧信是什么以德报怨的善人不成?”
脸上笑容一收,萧信挥了挥手,“丢她出去。”
周染芳眼见着大胡子朝她走过来,顿时惊恐大叫:“我说!”
“我说!”
“指使我的人,是...”
轻轻吐出一个人名,周染芳整个人瘫软在地,额头沁出颗颗冷汗。
“我都说了,求您,不要将我交出去。”
她满怀希望的抬头,却见萧信神色无波,毫无意外之色。
猛然间,周染芳脑海中冒出一个不可能的念头,“你知道?”
“这怎么可能?”
萧信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白牙。
“这世上,有什么不透风的墙吗?”
“你以为,你们做的事情,天衣无缝,无人知晓?”
周染芳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牙齿咬的咯咯作响:“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
萧信居高临下看她,神情淡漠:“你猜,你进了锦衣卫,再走出去,能活过一日么?”
“你...”周染芳面色一僵,“你说什么?”
萧信笑了,笑的十分好看,他轻轻拂了拂袖子,“宫里的人,没有蠢的。”
“你活着走出去,必定是吐露了什么,就算李霁放过你,那贵人能容得了你?”
周染芳面色死灰,她整个人彻底匍匐在地上,眼中的光一点一点熄灭。
昨夜被带回锦衣卫,她以为她总算活下来了,谁知眨眼睛又要落入李霁手中。
她不甘心!
凭什么?
凭什么是她去死?
要死,大家一起死好了!
满腔恨意在全身上下流转,周染芳孤注一掷,她望着萧信,脸上满是狰狞的笑。
“我要告发他们!“
梁廷鉴、李霁,还有那个高高在上的贵人...
我不能活,你们也别想独善其身!
半日后,锦衣卫围了梁家,带走梁廷鉴。
也不知梁廷鉴说了些什么,锦衣卫连夜敲开谨国公府大门。
夜色浓重,一眼望不到头,身着深青色服饰的锦衣卫武官们打着火把,将谨国公府大门外照的亮若白昼。
萧信立在谨国公府门口,正仰头专注的看着匾额上的御笔。
大胡子带人,押着李霁走出来。
李霁满身狼狈,他散着发,身着里衣,赤裸着脚,一看就是从床上拖下来的。
“萧信,你敢如此放肆?”
李霁眼中几乎喷出火来,气急败坏:“锦衣卫擅自闯入我的府邸,可有圣上旨意?”
萧信神色淡漠,看他一眼,又收回目光,去看匾额上御笔所书。
“敕造谨国府”几个大字,在火光照耀下,熠熠生辉。
萧信负手而立,言语间颇是惋惜:“你父亲老谨国公战功赫赫,才创下这谨国公府,可曾想到,你会生出谋逆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