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城,正当烟花三月。
舜英身穿天青色软缎道袍,行走在扬州最繁华热闹的街道上。碧落、娉婷紧随身后,二人亦着道袍,碧落因发色瞳色过于惊人,所以额外戴了一顶帏帽,洁白轻纱垂直胸前,将最美的容颜遮盖得严严实实。
这次出来特意没有怀揣金心梧桐簪子,一路上自是惹得不少人频频瞩目。只不过扬州的风气似乎还不错,起码无人跳出来惹事。
舜英一手拿着翡翠烧麦吃得正香,时不时回头从娉婷那满怀的美食堆里挑挑拣拣。
“嗯!这五丁包子真是鲜美!”——可惜人偶无味觉,享受不了这等美食。真是可惜!
牛皮糖也很好吃,恰到好处的甜度,一点不腻。桂花味和芝麻味的都好吃!
芝麻酥糖入口即化,甜得清爽,一点也齁人。
还有什锦酱菜也很爽脆,可惜咸了点儿。
盐水鹅肥而不腻、烂而不散。
黄桥烧饼那叫一个酥脆,里头甜甜的枣泥馅很是温润,还有咸口的、葱花肉馅的,又是另外一种滋味。
走完了一整条美食街,舜英便已经吃了个肚子滚圆。转入旁边巷子,貌似是专门卖首饰器玩的一条街。
标着“百年老字号”的店铺比比皆是,江南荣华楼——专门卖绒花的,里头的绒花不光有头上戴的,还有春日的桃花、夏日的牡丹芍药、秋日的菊花、冬日的梅花,皆在盆中花开袅袅,几乎真假难辨。
扫了一通货,叫碧落拿在手中。便又转头进了隔壁的漆器店,嵌螺钿的大盘来了七八个,还买了一整套螺钿挂屏。好在美食都吃完了,娉婷腾出手抱着这些玩意,又是满怀。
好在出了门,拐到无人处,便可收入空间戒指中。
如此施为,舜英又去不远处的缎子街逛了好几家绸缎铺子,买了二百来匹合眼缘的料子。
然后便到了原满城遗址所在,原本断壁残垣的墙也已经被拆除了,焦糊的土地似乎被挖走了旧土,又填上了新的黄土土层,饶是如此,依然寸草不生。因此这里被改建成了满汉混居的坊市,街道上甚是热闹,来往行人多手持香火,奔赴那座巍峨华美,不逊皇家宫殿的庙宇——九霄紫电娘娘庙。
舜英只是遥遥扫了一眼,鎏金的巨大神像,鼎盛的香火,浓浓的缭绕着,令人看不清神像的容颜。
但跪拜者无数,所求亦是五花八门。求财求禄求健康长寿,倒也罢了。
挺着大肚子那位夫人,别跟我求子!
我又不是送子观音!
舜英嘴角抽抽,转身对娉婷、碧落道:“掉头,去春风得意楼用午膳。”
娉婷小脸僵了一下,“您还要吃啊……”
舜英挑眉,我是人族,当然要吃饭的啦!
至于那些小吃点心,那不算数!
东街多酒楼,春风得意楼便是其中的老字号了,舜英大手一挥,丢出一枚银元宝,“捡着好的上,不够再说!”
“好嘞——”
舜英登上二楼,选了一间临街道的雅间,窗子推开,正可见杨柳依依,行人如织。
舜英歪在窗户边,喃喃道:“到底还是江南繁华。”虽然到处都是猪尾巴辫,丑得有点碍眼,但是总比琉球泥泞的粪街来得好些。
大道平坦干净,屋舍整齐雅致,春日桃红柳绿、街上熙熙攘攘。
哪怕是神仙下凡,也该选这种地方啊。
饮一盏琼花露,只觉清冽甘醇。
“娉婷,回头采买些琼花露带回去。”虽非灵酒,但滋味却不逊灵酒。
“是,主人!”娉婷忙给她又倒了一盏琼花露美酒。
碧落也已经取下了帏帽,露出了惊世骇俗的容颜。他瞥了一眼满桌的凡俗食物,实难理解主人为何偏爱这些没用的玩意儿。
蟹粉狮子头,舜英从前在宫里吃过无数次了,但这一次方才明白什么叫“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