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白瓷的汤盅,里面是一个圆滚滚、肉香四溢的大丸子,汤水淡黄清澈,抿一口却是鲜美异常,轻轻挖下一勺狮子头,送进嘴里,仿佛一抿即化,又带着些许小颗粒,鲜美、软嫩!
“比御厨的手艺还要强三分。”舜英忍不住暗暗翘起大拇指。
有这一盅狮子头,扬州之行便不虚。
可惜零食吃得太多,这一桌子饭菜,也只吃了小半。扔下一枚海棠花银锞子作为赏银,舜英翩然走出雅间,却正好瞧见一个身穿绫罗绸缎、趾高气扬的中年人迎面而来。
楼梯很窄,势必要有人让路。
碧落的手已经落在了腰间的佩剑上。
那趾高气扬的中年人手里摇曳着一把竹石画扇——嘶!郑燮?差点忘了,郑板桥正是这个时代的人啊!貌似正是扬州人士啊!
舜英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内个——道长您先请!”
舜英回过神来,便见那个趾高气扬的中年人竟已经退下了楼梯,微微弯着身子,主动让路了!
舜英:??
舜英疑惑了三秒钟,不由摸了摸自己的脸,莫非是这张脸和九霄紫电娘娘像太像了?
徐徐下得楼梯来,他又看了一眼那个中年人,相貌倒是平平无奇,但眉眼……好似有点眼熟。
“你……认识我?”舜英狐疑地问,这个年纪的话,难道是故人的后人?
中年人连忙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然后微微一僵,又点头,“算……认识吧。”
没见过,但认识。
“你爹是谁?”舜英又问。
这个问题属实有些不礼貌了,跟随在这个中年人伸手的那几个肥头大耳、满身绫罗的大老爷纷纷面露怒容。
中年人握着手里的折扇,讪讪陪笑:“家父已经驾鹤了。”
“哪年驾鹤的?”
“雍正二十三年冬。”
好巧,雍正也是雍正二十三年冬天驾鹤的。
舜英面露古怪之色,话说那眼睛鼻子确实有点像。
“元寿是你什么人?”舜英更进一步问。
中年人微微露出惶恐之色,连忙抱拳道:“长兄如父。”
舜英恍然大悟,“原来是你啊!”
中年人陪着笑:“正是正是。”
舜英又疑惑了:“你不是应该呆在京城吗?怎么跑到扬州来了?”清朝的亲王,无圣旨不得出京啊。
中年人笑容得腼腆:“可不是么,往日哪有这等福气。是兄长大人外出,便顺手带上我了。”
舜英:?!!
乾隆南巡来了?!
中年人察觉了这位道长脸上的惊诧之色,不由低声道:“您不是听说家兄下江南了……才来的?”
舜英摇头:“我就是出来逛逛。”
中年人忙道:“家兄在江宁。”
我也觉得他不大可能留在扬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