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平通红着眼睛,对着整个编辑部咆哮。
“统计!马上给我统计!所有订单!立刻!”
十分钟后。
统计员小李,再次冲进了会议室。
他手里拿着一张新的单子,脸涨得通红,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
“总编!”
“加印订单……已经……已经超过三千册了!”
钱振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孙平一把夺过那张订单,大步走到钱振宇面前。
他没有说话。
只是“啪”的一声,将那份写满了订单的纸,狠狠摔在了钱振宇的脸上。
“钱老!”
“这就是你说的,废纸!”
……
第二天,北大农学院。
林晚意刚走进校门,就被一群人围住了。
全是年轻的学生,一个个脸上都带着激动和崇拜。
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本崭新的《人民画报》。
“林老师!是林老师来了!”
“林老师!能给我们签个名吗?”
“您的画,把我们实验室所有人都画哭了!”
“我们导师说,您画出了我们科研人的魂!”
林晚意被围在中间,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一声怒吼传来。
“都干什么呢!围在这里像什么样子!”
李院长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学校的保安。
他冲进人群,张开双臂,像老母鸡护小鸡一样,把林晚意护在身后。
他对着那群学生吹胡子瞪眼。
“都让开!让开!”
“这是我们国家的总负责人!国宝!把她给我挤着碰着了,你们谁负得起这个责任!”
学生们吐了吐舌头,乖乖让开一条路。
李院长这才换上一副笑脸,亲自陪着林晚意往实验室走。
“晚意啊,你这支笔,可比我们这些老家伙的嘴管用多了!”
……
一个星期后。
画报社的传达室。
邮递员老张,推着一辆吱呀作响的二八大杠,停在门口。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把信件送进去。
他只是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对着里面喊。
“孙总编!快!快叫人出来帮忙!”
孙平和钱振宇正在为下一期的排版争论,听到声音都走了出来。
他们看见,老张从车上,拖下来一个巨大的麻布口袋。
“砰”的一声,扔在地上。
他解开袋口,一倾斜。
哗啦啦——!
雪白的信件,像决堤的洪水,瞬间从麻袋里涌了出来,在传达室门口,堆成了一座半人高的小山。
整个画报社的人,都看呆了。
老张一屁股坐在邮包上,喘着粗气。
“孙总编,你们画报社这是……捅了马蜂窝了?”
孙平也懵了:“老张,这……这都是给我们的?”
“可不是嘛!”老张指着那堆信山,“全是给一个叫‘一一’的!全国各地寄来的,雪片一样!”
他从信堆里随手抓起一把,递给孙平。
“你们自己看吧!”
孙平颤抖着手接过。
信封是薄的。
可里面的东西,是硬的。
他拆开一封。
里面掉出来的,不是信纸。
是一张崭新的,十元面额的,邮政汇款单!
附言上写着:【捐给‘土地的希望’基金!请务必转交给画里的英雄们!】
他再拆一封,还是汇款单!
第三封,第四封,全都是!
所有编辑都冲了过来,他们疯了一样拆着信封,一张张汇款单从里面掉出来,像雪花一样,落满了地面。
老张看着这疯狂的景象,又补充了一句,声音里带着敬畏。
“孙总编,这还只是一部分。”
“我那辆邮车上,像这样的麻袋……”
“还有三袋!”
钱振宇站在人群外,看着那座由信件和汇款单堆成的小山,看着那些因为激动而满脸通红的年轻同事。
他的身体晃了晃,一张老脸,瞬间没了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