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好像不知道疼。
只是用一种最绝望的方式,挽留着,哀求着。
周围的学员全都吓呆了。
赵铁柱想冲上去,却被顾砚深一把拦住。
“别过去!它现在谁都不认!”
车里,顾宁看着车窗外那颗流血的狗头,看着那双充满痛苦和哀求的眼睛。
她的小嘴,慢慢地,慢慢地瘪了下去。
“哇——!”
惊天动地的哭声,从她嘴里爆发出来。
金豆子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她的小手拍打着车窗,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狗…狗狗……”
“痛……”
这一声“痛”,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某种开关。
车外的黑风,撞击的动作停了。
它不再疯狂,只是趴在车门下,用头一下一下地蹭着车门,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如同幼崽般的悲鸣。
血,染红了一小片地面。
训导员老张瘫在地上,手里的铁链早就被磨破了皮,鲜血淋漓。
他看着眼前这一幕,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眼圈红了。
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冲到顾砚深面前。
“顾团长!”
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绝望的恳求。
“带它走吧!”
“给它办特批退役!算我求你了!”
“它离了你家姑娘,活不成的!它会死的!”
这话,是在国防大学的大门口,当着所有人的面喊出来的。
一头立下赫赫战功的功勋犬,一个经验丰富的训导员,在请求别人,把它带走。
顾砚深看着那头趴在地上,气息奄奄的黑风,又看看车里哭得快要抽过去的女儿。
他的手,攥成了拳头。
理智告诉他,不行。
这太危险了。
就在他准备拒绝的时候。
车门,被从里面推开了。
林晚意抱着顾宁,走了下来。
她没有看顾砚深。
她只是走到那头浑身是血的巨犬面前,蹲下了身。
“你想跟我们回家吗?”
黑风抬起头,用舌头,轻轻舔了舔顾宁垂下来的小脚。
林晚意站起身,看向已经完全愣住的训导员。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耳朵里。
“我们养。”
【爽点体现:女主在男主犹豫之际,力排众议,果断做出决定,展现了非凡的魄力和担当。】
顾砚深猛地看向她。
林晚意回望过去,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示意。
她转向训导员,继续说。
“但是,不是现在。”
“它的伤太重了,还有旧疾。你们是专业的,先把它治好。”
“等它身体彻底康复,再派人,把它送到我们在京市的家里。”
她的安排,条理清晰,合情合理。
既解决了眼前的危机,又考虑到了长远。
训导员老张激动得语无伦次,一个劲地点头。
“好!好!嫂子你放心!我保证把它养得白白胖胖,再给您送过去!”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黑风被老张哄着,一步三回头地带走了。
车子,终于可以发动了。
顾砚深拉开车门,在林晚意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克制又深沉的吻。
“等我。”
“下周就回去。”
“好。”
车子缓缓驶出国防大学的校门。
林晚意下意识地,从后视镜里往回看。
夕阳下,男人挺拔的身影,站在门口。
他抬起右手,对着她们离去的方向,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车子越开越远,那个身影越来越小。
但那只举起的手,却始终没有放下。
直到,彻底消失在拐角。
林晚意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怀里已经不哭了,正好奇地摸着她脸颊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