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州。
琥珀色的气泡酒在杯中不断升起、破裂,如同那些在记忆里明明灭灭的瞬间。
余夏独自坐在公寓冰凉的地板上,背靠着沙发,手边是第二瓶即将见底的酒。
这酒本不该这样喝——她还在加州时,偶然喜欢上这款略带清苦回甘的气泡酒,说像雨后折断的草茎味道。
那时他们偶尔对饮,她唇上沾着细密泡沫的样子,总让他心动。
此刻,他对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始终没再亮起的对话框,仰头灌下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泛起的却只有酸涩。
没有她,这酒尝起来只剩下孤单的、令人不快的甜腻,像一种拙劣的模仿。
他本想对她说“谢谢”,谢谢她记得,谢谢她的“礼物”,哪怕那礼物是冰冷的放手。
可手指悬在发送键上,终究没能按下去。
他只能一杯接一杯,试图用酒精淹没那张转账截图上冰冷的数字,还有那句“人总要长大……礼物不一定都是甜的”带来的钝刀割肉般的疼。
意识模糊前,最后一个清晰的念头是:她的唇,原来不是这个味道。
应婉婷一个上午都被一种奇异的兴奋冲刷着。
徐茹萍清晨那通忧心忡忡的电话,带来的简直是天籁之音。
分手了!
真的分手了!
她对着浴室的镜子练习了好几种表情,最终选定一种恰到好处的、带着关切与克制的平静。她早早到了办公室,穿着剪裁利落的裙装,妆容精致,处理公务的效率都比平时高。
她耐心等着,想象着余夏带着情伤出现时,自己该如何给予不着痕迹的安慰与支撑。
一杯咖啡见了底,又续上一杯。
墙上的时钟指针走过十点,十一点……那个熟悉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她按下内线,询问秘书,又亲自走到前台。得到的回答都是:“余总今天还没来,也没有通知。”
一丝疑虑和不安漫上心头。以余夏的性格,再大的事,除非……她立刻拿起手机和手包,离开了办公室。
余夏的公寓外,急促的门铃声混合着持续的敲门声,打破了走廊的寂静。
无人应答。
应婉婷又拨打电话,隔着门能听到里面传来隐约的手机铃声,但同样无人接听。
她好看的眉头蹙起,耐心在等待中一点点消耗。就在她几乎要放弃,考虑是否联系物业时——
“咔哒。”
门从里面被猛地拉开。
浓重的酒气率先扑面而来。
余夏出现在门后,头发凌乱,眼窝深陷,胡茬青黑,身上的衬衫皱得不成样子,领口歪斜。他扶着门框,似乎有些站不稳,眼神涣散了一瞬才聚焦在应婉婷脸上,随即被一种冰冷且毫不掩饰的厌恶覆盖。
“你来干什么?”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透着浓重的疲惫和拒人千里的冷漠。
应婉婷满腔准备好的温言软语,被他这眼神和语气冻得一滞,但很快调整过来,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担忧:“阿姨很担心你,让我来看看。你……没事吧?怎么喝这么多酒?”她说着,想上前一步。
“滚!”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多余的音节。余夏从喉咙深处挤出这个字。
然后,在应婉婷惊愕的目光中,他“砰”地一声,用尽力气甩上了门!
厚重的门板几乎擦过她的鼻尖,带起的风扑在她精心打扮的脸上。
应婉婷站在紧闭的门外,妆容精致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满腔的热切和算计被这毫不留情的一记摔门砸得粉碎。
羞恼、难堪、还有不甘瞬间涌上心头。她咬了咬下唇,对着冰冷的门板,抬高声音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