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出的面容棱角分明,一道刀疤从左眉斜贯至下颌,更添了几分煞气。
程武猛地转过身,双目圆睁,戟指怒视着路沉沙与一旁脸色发白的陈昆,厉声喝道:“两位,可还认得我么?”
路沉沙与陈昆二人看清他的面貌,顿时如遭雷击,脸上血色尽褪,一片铁青,嘴唇不住颤抖,连眉毛都在突突直跳。
陈昆脑中思绪电转,冷汗顺着额角滚滚而下:不好!这程武竟是当年的漏网之鱼!若让他把事情当众说出来,自己和路沉沙的名声便算彻底毁了,到时真的不用在江湖上立足了!
一念及此,陈昆双目凶光毕露,当下暗暗凝聚真气,掌心已是隐隐发烫,他死死盯着程武的后心,觑准机会,务求一击必中,将这个心腹大患毙于掌下!
水灵儿眼角余光瞥见陈昆左肩微微颤动,气息亦是紊乱,心中顿时了然,她秀眉一蹙,清叱一声,声音清亮如玉石相击:“你二人给我好好站住!休想在本姑娘面前弄鬼,这不过是自讨苦吃!”
陈昆浑身一僵,那凝聚的真气竟生生散了大半。
他想起适才水灵儿夺刀掷刀的利落身手,那快如闪电的速度,让他心有余悸,当下哪里还敢妄动?
他很有自知之明,自己绝非这女子的敌手,若是一时鲁莽出手,只怕死得更快。
路沉沙与陈昆二人面面相觑,皆是一脸死灰,心知已是祸到临头,插翅难飞。
路沉沙脑中飞速转动,冷汗浸湿了后背的衣衫,他思来想去,如今能救自己一命的,便只有潇湘宫的花霜茹了。
他素知花霜茹心机深沉,机变过人,且近来彼此关系密切,利益相连,她决计不会见死不救。
路沉沙缓缓转过头,目光焦灼地望向大门外,心中不住默念:花霜茹,你快些来,再晚一步,一切就都来不及了!
门外的风,似乎更紧了,卷起的枯叶,扑在朱红的大门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催命的鼓点。
朔风穿堂而过,卷起厅角的残烛火星,映得程武那张带疤的脸忽明忽暗。
他死死盯着面如死灰的路沉沙与陈昆,声线里带着压抑多年的恨意,一字一顿道:“两位不愿出声,只好由在下来说了!”
说罢,他转身朝着满厅群雄抱拳,作了个四方揖,沉声道:“众位英雄好汉,请先听程某说说事情的始末。当日东福镖局被劫,其实在下也是贼匪之一。”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陈昆身上,眼底闪过一丝讥诮,“当时程某与这位陈大侠,也可说有点儿交情。一日陈大侠亲自找上门来,说有一单大买卖想与我合作,程某听他说完那桩劫镖的勾当,贪念一起,便一口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