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昆旋即转身,对着场中群雄抱拳作揖,声如洪钟,震得周遭树梢上的枯叶簌簌掉落:“在下的为人,相信众位朋友也相当清楚!陈某行走江湖数十载,从来行不由径,所做的事,无一不是光明正大的勾当,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他话音一顿,目光扫过人群中那些或疑或惑的脸,语气陡然转厉:“只是在下不明白,这些人竟无端跑到敝庄来,张口闭口便是诬陷栽赃!正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还请各位英雄为陈某评评这个理!”
群雄闻言,顿时炸开了锅。
有人捻着颔下长须,眉头紧锁,低声与身旁之人嘀咕:“陈庄主这话听着倒是在理,他素日里急公好义,断不像是做那等龌龊事的人。”
也有人面露迟疑,摸着腰间佩剑,眸光闪烁:“可那几个外乡人的状词说得有鼻子有眼,难不成是空穴来风?”
更有年轻气盛的江湖客,按捺不住性子,高声嚷嚷:“是非曲直总得弄个明白!光凭一面之词,谁知道谁在说谎!”
一时间,议论声、争执声、兵器相撞的脆响混杂在一起,燥热的风裹着尘土卷过场中,竟生出几分剑拔弩张的戾气。
众人心中皆是这般思忖:
陈昆与路沉沙,毕竟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平素行事端正,侠名远扬,口碑素来极好。
若非如此,又怎会博得“南陈北路”的大侠之名?
莫非这其中,还另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玄虚不成?
路沉沙上前一步,玄色长袍在劲风里猎猎作响,他双目炯炯,朗声道:“咱们兄弟三人,心地光明,坦坦荡荡,绝不怕这些无稽的流言蜚语!常言道:‘心正不怕影儿斜,脚正不怕倒踢鞋。’倘若光凭这些人几句捕风捉影的话,便可将罪名扣在咱们身上,恐怕天底下的公道,也未免太不值钱了!”
水灵儿柳眉紧蹙,一双清澈的杏眼死死盯着陈、路二人。
她心中本是信了万昭岚的话,可偏偏这二人矢口否认,言辞凿凿,竟让她一时之间拿不出半分证据。
但水灵儿素来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子,岂肯就此死心?
她眼珠一转,猛地转向人群一角,扬声道:“夏宝宝、李维!你俩过来!”
夏宝宝与李维正缩在人群里,闻言皆是一愣,竟来不及细想,伸手便撕下了贴在脸上的假胡子。
粗糙的胡子一落,露出两张年轻俊朗的面容——
那是两张在江湖上掀起过轩然大波的脸。
二人对视一眼,皆是一脸凝重,拨开人群,大步踏上前来。
这些日子,“古剑盟弟子夏宝宝盗走古剑盟至宝《剑心合道经》”的消息,早已传遍了大江南北,成了街头巷尾茶余饭后的谈资。
众人见水灵儿竟将这“盗经贼”唤了出来,无不瞠目结舌,霎时间,场中又是一阵更大的哄动,惊呼声、倒抽冷气声此起彼伏,乱成了一锅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