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校尉指着白凤凰离去的方向,戏谑道:“你们看刚才白千户那张臭脸,跟吃了苍蝇似的,往日里的威风呢?全没了!”
更有个年轻锦衣卫扬声嘲讽:“白千户方才打了咱千户一个耳光,今儿个虫同知回敬他一个窝心爪,这账,算得明明白白!”
众人哄然大笑,有人冲着白凤凰与红凤凰的背影高声喊:“白千户慢走啊!下次再来喝酒,咱给你留着酒瓮!”
还有人比着爪法,打趣道:“寒芒七绝爪,果然厉害,东厂的千户,也接不住几招啊!”
讥讽声、嘲笑声在酒坊中回荡,久久不散。
虫小蝶看了一眼那揉着脸颊的千户,温声道:“没事吧?看这模样,回去抹点消肿的药膏,莫要落下淤痕。以后有我在,断然不会让你们锦衣卫的兄弟受这般委屈。”
一番话,说得锦衣卫众人心头一暖,纷纷高声欢呼,声浪几乎要掀翻酒坊的屋顶。
虫小蝶抬手压了压众人的欢呼声,将手中的碎布条递给千户,沉声道:“还有,这布条上的火焰图纹,给我好好查探,无论牵扯到何人,何种势力,都要查个水落石出。这是破案的关键,万万不可疏忽。”
千户躬身接过布条,神色凝重,拱手道:“属下领命!定当竭尽全力,查清楚这火焰图纹的来历,给大人一个交代!”
酒坊之中,此刻早已是一片狼藉。
方才的打斗与碎裂的酒瓮,让地面上满是陶片、酒渍、血迹与尘土,桌椅翻倒,杯盘狼藉,梁上的灯笼被爪风扫落,摔在地上,为了探案点燃的烛火早已熄灭,只留一缕青烟袅袅。
空气中混杂着浓烈的酒气、血腥气与尘土味,往日里的热闹喧嚣荡然无存,只剩一片破败,无声诉说着不久前的命案与方才的打斗。
晨阳透过破损的窗棂,斜斜洒入,在满地狼藉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更添几分萧索。
两日后,锦衣卫衙署。
朱红漆柱巍峨矗立,檐角铜铃在穿堂风里偶作轻响,却被衙署内此起彼伏的脚步声、翻阅文书的簌簌声盖过,只余下沉沉的肃穆。
庭院青砖被往来靴底磨得发亮,廊下悬着的“锦衣卫”鎏金牌匾,在天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各房廊下,锦衣卫校尉们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或疾步穿梭传递案宗,或围在桌案前低声商议,指尖划过卷宗上的朱批,眉宇间皆是紧绷的凝重。
值房内,烛火跳跃,映照着墙面上悬挂的舆图与缉捕名录,案几上笔墨纸砚摆放整齐,旁侧铜盆里的炭火正旺,却驱不散空气中弥漫的肃杀之气。
内厅更为幽深,地面铺着暗纹地毯,吸走了脚步声,只余下呼吸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