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尿布风波》(2 / 2)

一声轻微的爆裂声,从旗杆顶端与旗面连接处的一个隐秘机括中响起!一股淡红色、辛辣刺鼻的粉末猛地喷出,正正地笼罩了绝尘师太面门!

“阿嚏!阿嚏!咳咳咳……”绝尘师太猝不及防,吸入不少粉末,顿时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睛又红又肿,视线一片模糊,哪里还能夺旗?她连连后退,狼狈不堪。这粉末,正是老四澹台鹊特制的、用于防御的“椒雾”,原本是暗中加在重要物件上防贼的,谁料竟用在了此处。

“师太小心!”几位峨眉弟子慌忙上前搀扶。

这时,皇三子澹台墨已飞身掠上擂台,先将还有些发懵的妹妹澹台星小心抱起,交给随后赶来的乳母和侍卫,然后迅速蹲下身,不顾污秽,仔细查看那面仍在“发光”的令旗。他学识渊博,尤其对前朝、突厥的隐秘手段了解颇深。他取出一枚银针,小心地蘸取了一点旗面上未干的尿液混合液体,又用特制药水测试旗布材质,片刻后,他脸色凝重地抬起头,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诸位稍安勿躁!此旗绝非寻常之物!旗面以雪山冰蚕丝混合北地‘幽魂草’纤维织就,本就罕见。而其上金线,熔有突厥萨满秘传的‘血影砂’!此砂研磨极细,混入金液拉丝,织成图案后,肉眼与寻常金线无异,但若遇到特定药水——尤其是未经人事的童子尿液——便会发生反应,溶解重排,显现出预设的隐藏图文!此乃突厥与某些阴谋家传递绝密信息的惯用伎俩!这面‘号令江湖’旗,从织造之初,便是一个巨大的陷阱!其真正作用,恐非号令江湖,而是传递颠覆武林的密令!”

真相,似乎已浮出水面。这面被武林奉为圣物、传承数十年的盟主令旗,竟是瑞王余孽与突厥勾结,早在多年前就埋下的、用以控制或颠覆武林的暗棋!而今日,阴差阳错,被一个孩童的尿,揭开了它魔鬼的真容!

“哈哈哈哈!”一声狂笑响起,只见皇二子澹台战不知何时也已跃上擂台,他大手一伸,直接将那面湿漉漉、还带着奶味和尿骚味的令旗从地上拎了起来,在手中“呼啦啦”舞动了两下,仿佛挥舞着一面古怪的战旗,对着台下惊疑不定的群雄,声如洪钟:

“都听见了?都看见了?这破旗子,是个藏着腌臜心思的鬼画符!多亏了咱们星儿这一泡‘祥瑞童子尿’,把它打回了原形!谁不服?谁还想抢这尿布旗子?来啊!尝尝你爷爷的‘流星尿布锤’!顺便闻闻,啥叫真正的‘浩然正气’,啊不,‘浩然童气’!”

他这番粗豪又带着十足讽刺的话语,配合着那面迎风招展、滴着尿渍、散发着奇异气味的“令旗”,场面可谓荒诞绝伦,却又有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慑力。许多原本蠢蠢欲动、或心中真有鬼的人,都被这气势所慑,一时不敢妄动。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那旗面上显现的“腊月十五,血洗少林”计划,必然有内应。此刻阴谋败露,那些潜伏的瑞王卧底,深知已是图穷匕见,要么束手就擒,要么拼死一搏!不知是谁发了一声喊,擂台四周,竟有数十道身影猛地暴起,刀剑出鞘,暗器纷飞,目标直指擂台上的澹台墨、澹台战,以及那面“罪证”令旗!看其武功路数,竟混杂了多个门派,显然渗透极深。

“保护殿下!”

“拿下叛逆!”

星辉营女兵与部分正直的武林人士也立刻反应,纷纷出手,场面顿时陷入混战。

就在这时,奇景再生!澹台战为了护住妹妹和那面旗,将湿旗舞得更加起劲。那旗子上的奶味、尿味,混合着“椒雾”残留的辛辣,以及旗布本身“幽魂草”纤维受潮后散发的淡淡腥气,形成了一种极其古怪、却又异常“提神醒脑”的复合气味,随着他的挥舞,弥漫开来。

这气味对常人来说只是怪异,但对那些潜伏多年、身心或许早已被某种药物或心理暗示控制的瑞王卧底而言,却仿佛触动了某个开关!只见混战人群中,不断有人突然动作一滞,紧接着便控制不住地剧烈打起喷嚏来!

“阿嚏!阿嚏!阿嚏——!”

一个,两个,五个,十个……喷嚏声此起彼伏,且异常剧烈,涕泪横流。更令人瞠目的是,有几个正在激烈搏杀、脸上戴着精致人皮面具的卧底,在这番剧烈的面部肌肉抽搐和涕泪冲刷下,那粘附在脸上的面具,竟被鼻水和泪水泡软、冲开了边缘,然后在他们自己无意识的抹脸动作中,被一把扯了下来,露出了底下真实的、或是狰狞、或是惊恐的本来面目!其中,赫然有两位是某名门大派中地位不低的长老,还有几人竟是少林寺的“俗家弟子”!

“是华山派的刘长老!”

“那个是嵩山派的弃徒!”

“天啊,慈恩师兄?你……你竟是……”

身份暴露,众目睽睽,铁证如山。这些卧底顿时陷入绝境,或被当场擒拿,或见事不可为,咬牙服毒自尽。一场酝酿多年、险些颠覆少林乃至整个武林的惊天阴谋,就在这一连串由孩童尿布引发的、充满荒诞与意外的连锁反应中,土崩瓦解,真相大白于天下。

是夜,少林寺钟声长鸣,不为庆典,而为警醒与超度。经连夜审讯残余活口与清查,牵连出的瑞王余孽网络触目惊心。而最令人痛心疾首的是,经过对那面“号令江湖”旗的彻底检验和对少林典籍的核对,发现此旗的织造图谱,竟与数十年前少林寺一场大火中“意外”损毁的一批前朝贡品记录有关,而当时负责接收、保管这批贡品,并力主以此图谱织造“新令旗”的,正是时任少林监寺、后来还俗、又辗转成为上任武林盟主(玄悲大师之前那位,已故)核心智囊的一位高僧!此人,恐怕才是瑞王安插最深、也最早的那颗棋子。现任盟主玄苦大师闻此,面如死灰,在达摩院佛像前长跪不起,翌日清晨,留下忏悔血书,自断经脉而亡,以谢失察之罪,并保全少林清誉。

一场风波,以如此惨烈而荒诞的方式收场。新的武林盟“正气堂”在朝廷见证下,迅速重组,并立下新规。其中第一条,便是由各派公议,由澹台墨执笔拟定的:“自即日起,凡‘正气堂’所颁之盟主令旗、印信、及关乎武林生死存亡之重大信物,于启用前,需经……呃,需以特殊方法验明正身。此法……暂定为,由朝廷特派之‘鉴真使’(通常是精通此道的太医或官员)以无害方式查验。若有疑,可参考……祥瑞长公主殿下偶然所现之法,以为最后鉴证。”这条规定写得委婉,但所有人都明白,所谓“最后鉴证”,指的就是“童子尿验旗”。此规虽不雅,却成了悬在所有野心家头上最不可预测、也最难以防范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老五澹台铢岂会放过这绝佳的“商业”与“纪念”机会?那面引发了滔天巨浪的“原版尿布令旗”,在完成所有证据固定和查验后,被小心翼翼地清洗(保留了部分关键痕迹)、裁剪。澹台铢将那些沾染了最初奶渍尿痕、显现了密文的核心部分,裁剪成数十片小块,镶嵌在特制的檀木盒中,附上详细的事件说明与“正气堂”认证文书,进行公开拍卖。结果,被悲愤与感激交织的少林寺,以一笔足以重建半座寺庙的巨额香火钱,拍得了最大、最完整的那片残旗,迎回寺中,以最高规格装裱,供奉于藏经阁最深处,与《易筋经》残卷并列,命名为“涤妄旗”,作为镇寺之宝,警示后人“妄念生祸,童真破妄”。

十年之后,新一代的江湖儿女成长起来。“尿布风波”已成传奇,成为“正义或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且可能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降临”的最佳注脚。年轻侠客们流行在腰间佩戴一种特制的、形似婴儿尿布的锦绣小囊,名为“鉴真囊”或“破妄锦”。囊中并非真的秽物,而是绣着当年事件的简图:一个可爱的女童坐在一面变形的旗帜上,旁边是溃散的阴谋图文。寓意随身携带“初心”与“鉴真”之念,时刻提醒自己行走江湖,须得心正,否则恐有天意(或童真)惩戒。遇到危难或不平,展开此囊,亦能起到一定的心理震慑作用。

而当年那面令旗剩余的部分,被“正气堂”与朝廷共同决定,将其改制为数块真正的、舒适的婴儿尿布,以特殊药水处理,使其兼具柔软与某种奇异的“灵性”(或许是心理作用)。这些尿布被作为“正气堂”盟主的信物之一,由历代盟主传承,并规定,需用于盟主嫡长子的襁褓之中。民间传说,唯有心性纯正、无愧于心的盟主之子,使用此尿布才会安然无恙;若其父心怀鬼胎,此布便会使其子啼哭不止,或显异状。这传说虽无稽,却也在无形中,形成了一种对武林最高权力者的道德约束与期许。

一面旗帜,一场尿渍,一次啼哭,竟涤荡了数十年的阴谋尘埃,重塑了江湖的规矩与信仰。这或许便是“尿布风波”留给后世最深的启示:在最庄严肃穆的表象之下,可能隐藏着最卑劣的阴谋;而在最微不足道、甚至被视为“污秽”的童真面前,再精巧的伪装,也可能不堪一击。真正的权威,不在于旗帜的华美,而在于人心的向背与行为的坦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