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老实脸上也是兴奋:“咱们虽然费点功夫,但实打实的省钱!我看了,这些旧衣成色还不错。洗干净,到时候好卖!”
“再则,咱们去的地方,离都城越来越远,旧衣也肯定有人买的!”
那些穷人,买不起新的,就只能买旧的。
朱老实压低声音跟时锦说:“赚肯定是能赚的!陈大嫂,我旧衣花钱多了些,您别怪我自作主张!”
每天朱老实跟着孙大夫学认字算数也是最认真的,现在说起话来,甚至还能用上几个成语了。
而且说话也有那么点文绉绉的意思。
一点不见从前的粗鄙。
时锦是看着朱老实这几个月的变化的。
对于朱老实的忐忑,时锦也是没说什么训斥的话,反而笑了笑:“老实你算什么自作主张?你能自己多想想,多操心,替我分忧,我只有高兴的!”
然后,时锦甚至手一挥,把权力下放给了朱老实:“既然这个生意是你主张的,那这个事情就由你来负责。”
“不管是让人洗出来收好,还是将来卖,都你来管。等到真的赚了钱之后,我可以在纯利润里给你抽一份当辛苦费。”
时锦早就想得很清楚,这些事情不可能自己样样都来管,所以当然要能者多劳。
但是别人辛苦了,也不能当成理所当然。
所以还得有辛苦费。
以后所有的事情都会是如此。
这样也让底下的人有动力一些。
同样也让那些想钻空子偷懒的人看一看,勤奋的人会得到什么样的好处。
可以躺平,但是躺平只能不饿死。
但如果努力的话,就什么都能有。
朱老实听到时锦这话也是惊了一跳:辛苦费?!陈大嫂在说什么?
当即朱老实的手都要摆出残影了:“使不得,使不得,陈大嫂您这是要把我的脸放到地上踩了!”
“我吃你的喝你的,怎么还敢要您的钱!我朱老实就是再不要脸,也不能要您的钱啊!”
朱老实那副样子好像时锦真的是羞辱他一样。
眼看着都要生气了。
时锦有些懵。
弄不清楚朱老实到底在想什么,这送上门的钱还有往外推的啊?!
但是看见朱老实那个样子,时锦也不敢再坚持,赶紧说了句:“那你不要就算了?”
朱老实义正言辞,难得正经了一回:“以后陈大嫂也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您买了我,别说喊我跑个腿,买个东西,你就是喊我去死,也应该!”
这下时锦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过,在这一刻时锦也算是真真切切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买人。
这不是什么长期雇佣合同,而是真真切切的买了对方的命。
关键是这些事情除了她之外,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时锦张了张嘴,最后只是勉强笑了笑,让朱老实带着自己去看了看那些旧衣和海货。
但是她心里的那些滋味只有她自己知道。
这些日子以来的相处,时常让她产生一种感觉,那就是她有家人,有同伴。就算真的回不去了,也不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