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茵陈和附子,”冯华又仔细瞧了瞧,说,“再不错的,这茵陈我祖父总喜欢拿来泡药酒,我打小就认得。这附子也是常见的,我小时候还去山上挖过。”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冯华很小的时候就要帮着家里干活,每年春夏秋三季都要上山去找药材,晾干了,拿去生药铺换钱。
“茵陈……附子,附子……茵陈……”陈思止喃喃念着这两个名字,恍然大悟,“好……好……多谢你……”
“陈公子……陈公子……”冯华见陈思止头向旁边一歪,彻底没了声息,嘴角却还噙着一抹笑……
花生一直等在外头没离开,冷得直跺脚。
过了许久,冯华从里头出来,远远地看见她便小跑着过来。
“冯大哥,陈公子怎么样了?你可把东西转交给他了?”花生抢先问道。
“姑娘,陈公子他……他去了。”冯华抹了一把眼泪,“我把你给他的东西都给了他,他是笑着的走的……”
“啊?!公子他……他过世了?!”花生只觉得双腿发软,险些跪倒在地上。
“是啊!老天真是不开眼。”冯华唏嘘道,“遭了无妄之灾,竟把个年轻轻的性命也丢在了牢里……姑娘,你回去吧!你在这冷地里站着也做不了什么,白冻坏了你。我得去唐大儒那里报一声丧信,看看怎么安葬陈公子。这些事你也插不上手去。”
花生知道冯华说的在理,抹了一把眼泪道:“冯大哥,我明日还是这个时候等在这里。若是银钱不够,我可以拿。再者你得告诉我陈公子安葬在哪里?以后四时八节我好过去祭奠祭奠。”
“放心吧,姑娘。陈公子的后事,唐大儒一定会安置妥当的。若是我料的不差,也必然会和陈大人他们安葬在一处。”冯华叹气道,“可怜啊!就剩下陈夫人孤零零一个了。”
等到花生再回到卫国公府,就已经到了掌灯时候。她不想让自家姑娘知道这个噩耗,怕雷鹭伤心,损了胎气。
进了府,先回到自己屋里洗了把脸,又重新擦了粉,这才到雷鹭房里来。
彼时雷鹭正在吃晚饭,见她回来了,没说话,只是向她脸上瞧了瞧。
惠妈妈也在旁边,只以为花生是被雷鹭打发到街上买吃的去了,就随口问她:“姑娘叫你买什么去了?怎么空着手回来的?”
“姑娘要吃的那两样点心,铺子今日里都卖光了,我也不知再买些什么好,就空着手回来了。”花生只好顺着说下去。
等到雷鹭吃过了饭,又消了消食,方才向慧妈妈说道:“奶娘,我就不到婆婆那边去了,你代我去瞧瞧就好了。”
“使得,使得,这大晚上的姑娘可别出去了。有我呢,尽管放心。”惠妈妈这个时候更是把雷鹭当宝贝一样,生恐累着她。
“核桃,我忽然想起我的嫁妆里有一匹樱桃红的软缎,你给我找出来。闲来无事,好在上头绣绣花。”雷鹭把核桃也打发了出去,屋里头只剩下花生。
“说吧!发生什么事了?不要瞒着我。”雷鹭抬眼看着花生,“你打小在我跟前服侍,什么都瞒不过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