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朱红凤纹长弓,动作优雅而致命。
一支箭羽顶端缠绕着浸油麻布的火箭,被搭在了弓弦之上。
她甚至没有看街道上的混乱,只是静静地拉开了弓弦,直至满月。
“嗖!”
火箭带着一声尖锐的破空之声,化作一道流火,精准地射入了下方那片被猛火油浸透的街区中央。
下一刹那。
“轰!”
一道冲天的火墙,以火箭的落点为中心,猛然腾起!
整条朱雀大街,瞬间化作了一条波涛汹涌的火焰之河!
恐怖的高温,将空气都灼烧得扭曲起来。
那些被猛火油淋到的焚焰重骑顷刻间被烈焰吞噬,化作一个个扭曲挣扎的火人。
他们身上的重甲,此刻非但没能提供任何保护,反而成了烤死他们的铁棺材。
战马在烈火中发出凄厉的嘶鸣,疯狂地奔跑冲撞,最终轰然倒地,变成一具具焦炭。
跟在后面的敌军,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火海挡住了去路。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袍,在火河中痛苦地死去。
城楼上,年仅七岁的太子李问君,亲眼目睹了这如同炼狱般的一幕。
稚嫩的脸庞上虽然有些发白,但眼神中却没有丝毫的恐惧。
“做得好!”
李秀宁放下长弓,冷冷地看着下方的火海。
即便是如此残酷的景象,也未能让她的心,起一丝波澜。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火焰的威力终究有限,仍有数十名最悍不畏死的骑士,浑身冒着黑烟,冲破了火海的封锁。
他们状若恶鬼,双目赤红,仅存的念头,便是冲到城楼下,将那个射出致命一箭的女人碎尸万段。
可是,当他们冲过火海,映入眼帘的,却是一道由无数拒马、沙袋和破碎家具组成的坚固街垒。
而在街垒之后,三千名手持燧发枪的民壮,早已排成了三列整齐的横队。
他们大多是长安城中的青壮。
国难当头,在皇后的感召与太子的监国令下,他们拿起了武器,保卫自己的家园。
冰冷的枪口,如同三千只择人而噬的钢铁凶兽,死死地锁定了冲来的残敌。
“举枪!”
“预备——”
“开火!”
一名禁军将官,声嘶力竭地挥下了手中的指挥刀。
“砰砰砰砰砰!!”
第一排的一千支燧发枪,同时喷吐出愤怒的火舌。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瞬间席卷了冲在最前方的十几名敌骑。
子弹轻而易举地撕开了他们被烈火烧得发脆的铠甲,钻入他们的身体,带起一蓬蓬血雾。
“第二排!开火!”
“第三排!开火!”
命令声接连不断。
又是两轮排枪齐射,整个过程衔接得无比流畅,没有丝毫的停顿。
当第三轮枪声落下,硝烟缓缓散去之时,那数十名冲过火海的勇士,已经没有一个还能站着。
人和马的尸体横陈在街垒前,使得土地猩红。
从焚焰重骑兵发起冲锋到全军覆没,只不过一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