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2章 张国庆的遭遇!(2 / 2)

在雪落之前就被饿得眼冒金星的村民挖了个乾净,家家户户的烟囱都难得升起炊烟,土坯房里全是冻得瑟瑟发抖的老人与孩子,连取暖的柴火都成了奢侈品。

作为下派知青,张国庆住在村头閒置的土坯仓房里,没有家人为他操心冷暖,也没有亲人等著他归家取暖,此次进山捡柴,不过是因为仓房里的柴火早已烧尽,夜里的寒气能把人冻醒,他实在扛不住刺骨的冷,才跟著村里熟识的青年指点,来到山脚的松林捡干松枝。

他本就对山路不熟,又缺乏山里人应对暴雪的经验,只看著雪面平整,便贸然迈步,不曾想一脚踩进了这处被大雪偽装得天衣无缝的绝境。

此刻,他腰间的柴镰还在,那是生產队分发的简陋工具,可坑口之上,他丟下的扁担与刚捡好的半捆乾柴,却成了遥不可及的念想,那点原本只为取暖的微弱期盼,在他坠落的瞬间,便碎成了齏粉。

寒冷在坑底肆意蔓延,这是一种从地下往上冒的阴寒,比山面上的寒风更刺骨,更致命。张国庆蜷缩在坑底的角落,將身体儘可能地缩成一团,想要留住一丝微薄的体温,可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是下乡时统一发放的,內里的棉花单薄又板结,根本抵挡不住这透骨的冷。

他的手脚很快便失去了知觉,指尖与脚趾冻得发紫发硬,像是不属於自己的肢体,只能麻木地垂著,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在死寂的坑底显得格外刺耳。

他开始拼命挣扎,用尚还能勉强动弹的手臂撑著坑壁,想要找到一处可以借力的凸起,可指尖触碰到的只有滑腻的冰壳与坚硬的冻土,稍一用力,便会狠狠滑倒,摔在碎石上,引来新一轮的剧痛。

他摸出腰间的柴镰,咬著牙朝著坑壁狠狠刨去,镰刃磕在冻土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震得他手心发麻,虎口生疼。

他不肯放弃,一下又一下地刨著,手臂酸麻得快要失去知觉,手心被镰柄磨破,鲜血渗出来,混著雪水与泥土,黏腻地贴在皮肤上,结成冰冷的血痂,可坑壁依旧光滑陡峭,连一个能容下脚尖的小坑都刨不出来。

没有妻儿老母的牵掛,没有非活不可的家庭重担,可求生的本能依旧在他心底疯狂叫囂,希望与绝望在胸腔里反覆拉扯,像两把钝刀,一点点切割著他的意志。

他想起自己在陈家村仅有的几个朋友,都是村里本分老实的青年,平日里会教他种地、辨野菜、认山路,会把自家省下来的红薯干偷偷塞给他,在这个举目无亲的村落里,这几个人是他仅有的联结。

他恍惚想著,若是自己死在这坑里,或许他们会发现他失踪,会进山寻上一圈,可在这饿殍遍地、大雪封山的年景里,连他们自身都难保,又能坚持寻找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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