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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夏正晨看都没看完,手机再一次被倒扣在会议桌上。
声音不大不小,足够令正发言的人停下来,满场目光齐刷刷朝他看过来。
夏正晨站起身:“抱歉,我现在要去会见一个很重要的人,会议继续,我线上跟进。”
转头看向随他站起身的沈蔓,“你来解释。”
说完,径直离开了会议室。
沈蔓原地僵住,心里喊了一声“救命”,她要怎么解释?
不是因为他中途退出会议,他有这个权限。
让她头大的是那句“很重要的人”,这话是说在座各位都不重要?
要知道,这不是他们云润科技的内部会议,凡事都围着他这个首席技术官运转。这是和美方战略合作伙伴以及机构投资方的三方会议,她要怎么圆?
她跟了夏先生八年,上次见他犯这种低级错误,还是怀疑夏小姐可能和一个黄毛同居了。
合作方好奇地问:“是谁来了?”
沈蔓今天被折腾得够呛,突然很想摆烂回一句:“雷神之锤来了。”
……
夏正晨快步走进电梯,刷卡,直落一楼。
高管电梯出口处,有一片半私密的会客沙发区,莫守安坐在那,看着电梯门打开,看着他沉着脸走过来,在她斜侧的沙发坐下。
他开口,一点也不拖泥带水:“我下来了,有什么事,说吧。”
莫守安耸了下肩:“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让你把刚才打字说的那些尖酸刻薄的话,当我面再说一遍,和你人对不上,我需要对齐一下……那什么颗粒度?”
夏正晨冷静自若:“我没你那么闲,我正在开一个重要会议。”
莫守安笑了一下:“开的什么会?我的审判大会?你发送的那些信息都是会上写的吧,是你接下来的发言稿?”
夏正晨嘴角动了动,说:“我都是实话实说,接受不了是你的问题,现在我没空陪你胡搅蛮缠。”
他想要站起身,“真这么气不过,先在这里坐着等,等我开完会再说。”
莫守安比他快一步站起身,伸手按住他的肩,一把将他推回去。力量之重,差点把他的地枢防护罩子逼现行。
夏正晨猝不及防地摔进沙发里,还没坐稳,下意识环顾这片会客区有没有监控。
莫守安也重新坐回去,抱起手臂,冷笑一声说:“等你回去想对策?别那么麻烦了,上上下下的,不累么,你就坐在这想吧,我等着。”
夏正晨知道自己躲不掉了,沉声问:“我哪句有说错?”
莫守安语气很冷:“你没错,我难道说错了?五块三,我给老板十块,也就赔了四块六,说你一句小家子气,你能记二十年,你就说你是不是小家子气?”
夏正晨条件反射一般先纠正她:“是四块七。”
他立刻接上话,“因为那十块钱对我来说意义不一般,你让我去赚钱养你,那是我人生第一次去打小时工,精疲力尽熬了三个小时,才赚到的第一个十块钱。”
莫守安淡淡看他一眼:“你记这么清楚,是为了记住你曾经那么废物?”
“这是你故意虐待我的证据。”夏正晨抬手指了她一下,绷着脸色说,“以我的学历最适合去做家教,当时有些打算把孩子送去美国读书的家庭,时薪开到两三百,都要看我愿不愿意。”
他手里还攥着一大堆大公司的offer,国内的也有,甚至有一家刚起步的科技公司愿意给他联合创始人的待遇。
他有想过休学一年先去工作,赚够十年花的钱他再继续把博士读完。
但莫守安非得让他去做体力活,在一个假期里,他做过餐厅切配杂工、洗车工、流水线打包工……
莫守安推得一干二净:“这是顾邵铮的主意,他让你去的,因为你曾无意识对他说过一句类似‘穷生奸计,富长良心’的话,他说他要治治你心底的阶级病。”
夏正晨就知道是顾邵铮的主意,莫守安一般只喜欢精神折磨,很少在体力上折腾他。
夏正晨当即冷笑:“哪都有他,说的冠冕堂皇,谋客有义务辅助主公,他自己怎么不敢站出来教我?整天像鬼一样躲在背后推波助澜,变着法子折磨我。”
莫守安也问过这个问题:“他说他们谋客必背《杨修之死》,牢记不要冲在前面,否则死得快。”
夏正晨难以置信:“他和我相处大半年,觉得我像曹操?”
莫守安摇了摇头:“他说曹操没你那么刚愎,虽然杀了杨修,起码在决裂之前偶尔还听听荀彧的话。”
夏正晨暗暗深呼吸:“所以从以前开始,他在你这儿,就一直这么贬低我?”
莫守安像是有点烦了:“不就只让你干了一个月?他再让你干,被我挡回去了,不然每天回来坐着都能睡着,做着都能睡着。”
夏正晨起初还纳闷,这话为什么值得重复两遍。
等他回过来味,瞳孔缩了下,脸上一派端正,半点失态都没有,像是没听懂。
莫守安看在眼里,站起身,嘴角的笑意带着点奚落:“行了,你上去开会吧,亏我以为你长能耐了,原来没什么不同,还是那么假正经,错了,还是那么有教养。”
她来得风风火火,走得也干脆洒脱,话音一落,头也不回。
她走后,这片会客区只剩下夏正晨一个人。
他还坐在沙发上,垂着眼睛,静静看向茶几上莫守安没拧开过的矿泉水。
这一瞬,夏正晨忽然想起当年在贝鲁特港口区的小酒馆里,那瓶改变他人生轨迹的矿泉水。
是的,难民营里看着顾邵铮被杀,莫守安出现救下他,并没有真正改变他的人生轨迹。
顾邵铮的打算,是让他在生死关头对莫守安产生“创伤性连接”。这是一个心理学概念,一个人在最脆弱最无助的时候,出现一个“救星”,受害者可能会对救星产生病态的依赖,本质是一种精神控制。
但顾邵铮有所不知,那并不是他的生死关头。
当时夏正晨手里不只有止戈,他才刚满20岁,漂洋过海来美国读书,又执意不带门客,父亲根本不可能放心他一个人,就把夏家最隐秘、最强横的保命神器“地枢防护罩”种给了他。
地枢罩子最擅长阻隔的就是各种能量元素和冲击波,而热武器的杀伤力,本质是来源于火药引爆产生的热能和冲击波,只要不是重火力压制,是可以阻隔的。
还有那些雇佣兵的近身搏杀,也是对他下手越狠,被反噬的越重。
只要他们不被地枢罩子外显时的异象吓到,转而想到把他绑起来饿死渴死,夏正晨完全能够自己从难民营走出去,全身而退。
火攻、沉水之类带有元素的都不行,只能是把他饿死渴死。
但即使真被绑起来也没用,夏正晨当时的造化神力能够令枯木抽芽,花苞绽瓣。扭曲一根绳索,甚至破开牢笼,对他而言只是多耗费些时间和精力,总归是能逃走的。
夏正晨是被那混乱血腥的场面给吓蒙了,才会在莫守安一出现,几乎是本能地抓住她伸过来的手,表现得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跟着上了她的车。
从难民区一路逃到附近的港口区,从傍晚逃到了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