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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 番外·旧梦(5)(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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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禧年初的贝鲁特,非战区但极度不安定,多方势力在这个中东十字路口进行角逐。尤其是夏正晨所处的位置,属于敏感高危区,夜里军警管控极严格,遍地都是路卡。

莫守安的身份是“雇佣兵”,武装人员晚上不能在外活动,而当地的雇佣兵、安保、走私团伙大多数都在港口区的各种娱乐场所里待着。

酒吧、夜总会、小赌场这类地方,是这些灰色从业者的“安全屋”,也是他们的“任务发布点”。

当时全世界除了战区,这里可说是个顶级混乱地带。

夏正晨的手机和钱包被顾邵铮故意搞掉了,丢失了身份证件,迫切需要去大使馆。但他根本走不到大使馆,就会被军警先盘查扣押。要是再被发现他有神力,那就更不得了。

他只能暂时跟着莫守安躲进一个地下碉堡风格的酒吧,等白天再活动。

一踏进去,夏正晨就被里面各种混在一起的异味冲击的想呕吐,金属屋顶半开着,透进来一点夜光,黑暗压抑,到处散发着危险气息。

放眼望过去,空间内汇聚着各色人种,唯一的相似之处,看着都不好惹。

夏正晨默默观察了一圈,只有他和莫守安是华人。

异国他乡,同一种面孔,这是她出手帮他最合理的理由。

但夏正晨并没有完全相信她,他坐在角落里,手里攥着这个女人给他的一瓶矿泉水,以及一块干面包。

两个小时,足够他从恐惧中清醒过来,也慢慢走出好友被杀带来的冲击。

开始思索该怎样通知顾邵铮的家人,因为他自身有秘密,向来很少过问别人的家庭私事,也不去同学家中做客。

按这女人的说法,尸体早被处理干净,报警也没用,可他还是打算明天去趟警局,留下联络方式,如果顾邵铮的家人找来,也能和他对上,由他来讲解清楚始末。

想到这里,他心里掠过一丝难过,但也仅仅只有一丝。

不要过分共情别人的命运,这是他的家训,从不是说说而已。

夏正晨十三岁那年母亲去世,父亲虽然难过,一滴眼泪也没掉,告诉他:“你只需要记得你妈妈很爱你,记住今天这种失去的感觉,但千万别让情绪困住你,情绪是洪水,看上去虽然凶猛,只要你不阻拦,它迟早会自己流走。”

自那以后,在他们的家庭里,父亲再也没提过母亲,事情一旦处理完了,就彻底封存了。

他以身作则,让儿子学会共情是负担,情绪是障碍,人生就是一直往前走,不要回头。

夏正晨想好如何处理顾邵铮的后事,就开始琢磨不远处的那个女人。

她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夏正晨起初没有怀疑是顾邵铮设局,怀疑这个女人,或许和那些围杀他们的雇佣兵是一伙的。

毕竟,带他逃出来的过程也未免太顺利了。

一个不算很高、瘦成一把骨头的女人,轻而易举摆脱七八个平均身高得有一米九的东欧男性雇佣兵?

他当时被吓蒙了,此时完全复盘不出来。

夏正晨隔着人群间隙看着她。

2000年左右,台球大行其道,不仅街头遍地台球厅,各类娱乐场所都会摆上两张台球桌,贝鲁特港口区这种三教九流汇聚的地方,更是只多不少。

球桌被拿来消磨时间,交换信息,甚至可以解决一些纷争。

而这个女人自从走进这里,随手给他指了个位置,买了水和食物以后,就去球桌玩去了。

周围围着不少提着酒瓶的人,一片此起彼伏的叫好声。

夏正晨的目光挪到自己和台球桌之间的位置,几个醉醺醺的男人正勾肩搭背。他刚听到有人用波兰语说,这几个人是当地的小混混,刚在外面闹了事。

夏正晨选中了他们,比起来难民区那些雇佣兵,这几个小混混很好对付。

地下酒吧光线昏暗,地枢罩子显化很难被发现,他也不怕被打伤。

夏正晨知道自己这么做有些恩将仇报,可这非常时期,他必须看清楚那个女人的反应,才能决定这一晚上能不能安心跟在她身边,若是不行,他就得立刻想办法躲开。

夏正晨拧开那瓶矿泉水,起身朝台球桌走过去,故意撞进那群人,碰撞过程中,将手里的水用力挤出去。

他忙道歉退后,双手举起。

对方原本就是混混,看他一个戴眼镜的学生模样,还是东方面孔,半点顾忌都没有,骂了一句当地话,拳头直接朝他挥过去。

紧接着是一声清脆的撞击声,一颗跳球从球桌飞射而出,砸在那小混混的后脑勺。

跳球的力道不是很重,那人只痛叫一声,向前一趔趄。

抬手一摸,一手的血,这群混混全都转头看向台球桌,看向那个能用跳球隔空伤人的东方面孔。

她戴着一顶黑色的贝雷帽,帽檐斜斜压着一侧眉骨,露出大半个额头,穿的是紧身作战服。

此刻她依旧俯身趴在桌沿,架杆的指尖还夹着一支烟,微微掀了掀眼皮儿,半张脸隐没在向上飘的烟雾里。

她用当地话淡淡开口:“哥们,我们中国有句老话,打狗也要看主人,他的主人可不好惹。”

混混们谨慎问:“谁是他的主人?”

她直起腰,球杆往地上一撑,轻笑一声:“你说呢?难不成我提醒你,是因为我人好?还是因为我看上你了?”

这些混混们常驻港口区,从来都没见过这个女人,她不报名号和背后的势力,在他们的认知里,就属于能捏的柿子。

夏正晨这个“罪魁祸首”安静站在一旁,看着这群混混朝她围上去,心里有些捏了把汗。

又告诉自己,如果之前的救助是真的,她打得过,用不着担心。

如果打不过,八成是个陷阱。

而面对这些混混的围堵,莫守安连个眼神都没给,松肩坠肘,看着一副没有主心骨的样子。

手中那杆台球棍,却被她耍得如同一把齐眉棍。

推杆击球,杆头敲肘。完成,脚步轻盈挪位置。

俯身再瞄,一杆进洞。

棍尾横扫,一棍爆头。

一边打球,一边打架,两不耽误。

指尖那根烟没有抽过,烟灰却半点没掉。

周围的鼓掌喝彩声越来越夸张,夏正晨站在人群边缘微微失神,他见过的武学高手很多,夏家的门客里比比皆是。

可他从来没见过谁,打架打的这么漫不经心,却一样透出磅礴的力量,和他从小接受的“端正”教育背道而驰。

她身上有一股劲儿,说不清道不明,总之就是与众不同。

夏正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判断出来的,总之脑海里闪过一个不经过逻辑思维的念头。

跟着她,不会错。至少今夜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