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直面死亡,圣人本无求
匕首刺入胸膛的闷响,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凝固的空气里。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帧都清晰得残酷。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方才还沸腾著杀意与怒火的广场,此刻像是被瞬间抽乾了所有声音。
那些高举鱼叉、面目愤怒的鱼人岛居民,脸上的表情冻结了,然后像摔碎的镜子一样片片剥落,露出底下空白的茫然,和骤然袭来的、冰锥般的惊悸。
他们看到了什么他们刚才到底都做了什么!
那个被他们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被他们押上断头台,被他们要求处死的少年————
用身体,为他们敬爱的国王,挡下了致命的一刀。
“路飞——!!!”
草帽一伙的嘶吼打破了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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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隆的刀瞬间出鞘,山治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娜美和乌索普、乔巴不顾一切地想要衝过来,却被更多陷入呆滯的卫兵下意识地拦住。
尼普顿王巨大的身躯剧烈一震,他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扶住缓缓倒下的路飞。
掌心接触到温热的、迅速蔓延开的粘稠液体,他仿佛被烫到一般,却又不敢鬆开。
他低头,看著少年迅速失去血色的脸,和那双依旧清亮、只是带著点疲惫的眼睛,乙姬王妃温柔而坚定的面庞,从未如此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与眼前这张年轻的面孔重叠。
乙姬————你说得对————像太阳一样的人类,真的存————而我————我差点————
无边的悔恨和羞愧,如同深海的海沟,瞬间吞噬了这位国王。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而广场上的民眾,在那短暂的死寂和草帽一伙的悲鸣之后,並没有爆发出欢呼。
怎么可能发出声音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东西攥住了他们的心臟。
不知是谁第一个,“当哪”一声,手中的鱼叉掉在了地上。
这声音像是传染了一样,紧接著,第二把,第三把————越来越多的武器从无力的手中滑落。
没有痛哭,因为巨大的衝击让他们连哭的力气都暂时失去了。
也没有道歉,那两个字在如此残酷的现实面前显得苍白可笑。
他们只是,一个接一个,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垮,或瘫软在地,或缓缓地、沉重地跪了下来。
成千上万的鱼人和人鱼,黑压压地跪倒了一片。
他们低著头,不敢再看处刑台,不敢再看那个流血的身影,只有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比刚才的喧囂更令人窒息。
这是愧疚、是震撼、是无地自容的沉默。
“乔巴!快!!!”山治第一个衝到近前,眼睛赤红,对著还在努力想突破人群的小驯鹿大吼。
乔巴终於连滚爬爬地衝上了处刑台,瞬间进入了医生状態。
但当他看到路飞胸口的匕首和隱隱带著一丝紫色的血液时,他的蹄子颤抖起来。
“这、这毒————我从没见过!匕首的材质也很奇怪,好像能突破路飞的橡胶体质!”
乔巴手忙脚乱地拿出各种仪器和草药,眼泪已经在大眼睛里打转。
“需要立刻处理伤口,阻止毒素扩散,但是————但是————”
他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普通的毒对觉醒太阳神力后的路飞效果有限,但这来自英灵的剧毒和特製匕首,显然非同一般口“让我看看。”罗杰一步踏前,他的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路飞的伤势,眉头紧锁。“麻烦的玩意儿————小子,你可要撑住!”
就在这时,罗杰的身体边缘,忽然极其轻微地模糊了一下。
他就像信號不良的影像,甚至有极其细微的、金色的光点似乎要飘散开来。
虽然立刻恢復了稳定,但这细微的变化,却被近在咫尺的索隆山治和尼普顿王捕捉到了。
“罗杰————先生”山治瞳孔一缩。
罗杰咂了下嘴,低头看著自己刚才模糊了一下的手掌,语气沉了下来。
“嘖————和预想的差不多。老夫能存在於现世,依託的是路飞这小子提供的力量和圣杯的维繫。”
“他现在生命力急剧衰退,重伤濒危,契约的根基动摇了。老夫这具身体————也开始不稳定了”
这句话如同又一记重锤,砸在草帽一伙心头。
路飞重伤濒死,连如同定海神针般的罗杰,都可能因此消失————
“怎么会这样————空岛那次,路飞他也————罗杰大叔並没有因为————”娜美捂住嘴,眼泪夺眶而出。
她想起了空岛面对因陀罗时,路飞力竭而死的恐怖经歷。
“那次有特斯卡特利波卡在,他用了奇怪的方法把路飞救了回来。中途他用力量稳住了罗杰。”
罗宾握紧拳头,眼镜在他手中嘎吱作响。
“可是这次,那傢伙和克洛克达尔根本没来!他这种级別的英灵可不多————”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了处刑台角落。
布鲁克静静地站在那里,而他身旁,那如同阴影一部分的王哈桑,依旧沉默如山。
布鲁克感受到了目光,他转向王哈桑,骨骼摩擦发出轻微声响。
“阁下————您拥有触及生死境界的权能,能否————”
王哈桑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
他的声音直接响起在布鲁克,乃至附近几位核心成员的脑海中,沙哑、低沉,带著亘古的冰冷。
“吾乃山中老人,执掌死的告诫,而非生的权柄。”
“此毒非凡俗,伤及根本。逆转生死,需更高位的权能,或执掌生命领域的圣人之力。”
“圣人————”罗宾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不错。”王哈桑的兜帽微微转向尼普顿王和甚平。
“此地,不正有一位圣人被召唤而来吗”
尼普顿王和甚平身体同时一震。
“您是指————诺亚大人”甚平右手背上的令咒再次传来灼热感,但他脸上却露出了深深的为难和痛苦。
尼普顿王深吸一口气,仿佛做出了某个极其艰难的决定,他看向焦急万分的草帽一伙,声音沙哑。
“诺亚————他確实在鱼人岛。但是————”
“但是什么!大叔!路飞他快不行了!”乔巴哭喊著,拼命用绷带按住伤口,但那紫色的痕跡仍在缓慢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