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因为他是所有人背后那座山
要不要为了救援北路偏师,改变原本的进军计划呢?
这个难题被摆到了诸葛亮的案前。
不救,按照魏延当下的态势。
多半要在沂水边上被困到粮尽而败。
凭白折损一员大将。
救,那至少要分出半数兵马,方才足以将魏延剩余的人马接应回来。
但真分了兵,一水之隔的司马懿怎会不知道?
而一旦他当面压力减半,岂不是就有余力去照顾徐州南部的淮阴?
这会不会给麋威那边的突袭行动带来变数。
这一南一北,到底要保哪一头?
是保全一位资历大将,而放弃这次突袭目标。
还是牺牲一员大将,确保阻断南北的计划顺利推行?
前者,直接宣告此战无功而返。
后者,所得是否能抵偿所失?
魏延这种级别的大将牺牲,会不会引发季汉朝堂动荡,带来难以预料的后果?
当夜,诸葛亮千头万绪,彻夜难眠,干脆离开营帐,行至泗水边。
胡济闻讯大吃一惊,匆匆带著护卫追来。
好在诸葛亮只是走到一处有军士守卫的渡口便停下了。
胡济松一口气,但死活要将诸葛亮拽回军营中。
诸葛亮见状,不由笑道:「你等往日不是嫌我事无巨细都要过问吗?难得今夜我有些雅兴,怎又不许了?」
胡济没好气道:「丞相何来雅兴,分明是来决断大事的!」
「劳心如丞相者,在营中和营外,有何区别?」
诸葛亮哂道:「既无区别,那就让我在此地多待上一会吧。」
胡济准备再劝。
忽地瞥见了诸葛亮脑后裸露的霜发,在幽幽月色之下,是那么刺眼。
心中一酸,忽叹道:「同是托孤重臣,麋车骑可比丞相过得轻松多了。」
诸葛亮饶有兴味看来:「怎么说?」
胡济道:「听闻他这些年四处搜罗英才,考察其才能,然后因才而任。凡有要事,他只定下大略,然后便分遣部下各自去办,他只去抓总,不问细节。」
「长此以往,事情既能办成,他自身也不至于太劳累,可谓两全其美。」
诸葛亮道:「这话听著熟悉。」
胡济道:「正是杨子昭昔年规劝丞相之语!」
诸葛亮恍然失笑。
杨子昭就是杨仪的同乡杨颙。
生前曾担任诸葛亮主簿。
那时诸葛亮做事比现在更加亲力亲为,连记帐的薄册都要亲自校验。
杨颙看不过眼,就借用寻常人家主仆之间的分工来讽谏诸葛亮。
认为当主人的抢去仆人们本该做的工作,既不能让事情办得更好,又会让仆人们不知所措,更会把自己弄得非常疲惫。
于事于人都没有好处。
于是诸葛亮听从劝谏,自此就将校验簿册的工作交给主薄来做。
而胡济此时旧事重提,还拿麋威出来举例,自然也是在表达同样的意思。
不过诸葛亮却更关注麋威的表现:「他果真能做到杨子昭所言的「为治有体,上下不可相侵」吗?」
胡济拜道:「下吏虽在面刺丞相,却不敢造谣大将。麋车骑,确实是这么做的。」
「圣人云: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麋车骑虽然年、资皆在丞相之下。但窃以为就事论事,可为丞相之师!」
诸葛亮微微讶然。
但很快又摇头道:「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