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特辑]跨年夜(1 / 2)

日历翻到最后几页,空气里都好像掺了种无形的倒计时粉末,吸一口,肺腑间都带着点儿年末特有的、微妙的躁动与期待。街上的店铺橱窗换了新装,金红交织的“Happy New Year”闪闪发亮,打折促销的标语和节日装饰挤作一团,热闹得有些慌不张张。

黎知许盘腿坐在自家——也就是池易卿那间顶层公寓,客厅那张宽大得能当床用的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软得像云朵的抱枕,下巴搁在上面,眼神放空地盯着对面墙上一幅抽象画。

手机屏幕亮着,经纪人程白白发来的跨年晚会流程PDF长得让人眼晕,红毯、采访、表演、倒计时环节……时间精确到分钟,排得比地铁早高峰还满。

“白白姐,”黎知许有气无力地对着电话哼哼,“我感觉我不是去跨年,是去参加一场以我为主角的精密外科手术,每个步骤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电话那头,程白白的声音带着惯常的利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哄劝:“我的大明星,这可是卫视跨年直播!多少人挤破头想上去露个脸?流程细是对你负责,也是对观众负责。乖,好好表现,姐在后台给你备着热奶茶,倒数完第一时间给你。”

挂了电话,黎知许把脸埋进抱枕,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跨年啊,难道又要像去年一样,在震耳欲聋的舞台音乐和漫天飞舞的彩带里,对着镜头挤出完美笑容,心里却计算着还有多久能卸妆回家?

“被行程表腌入味了?”带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黎知许抬起头,看到池易卿端着一杯热可可走过来,递给他。池易卿今天难得在家,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随意搭在额前,少了几分T台上的凌厉,多了些居家的松弛感。他刚似乎是在书房回邮件,身上还带着点冷冽的木质调香气。

“翊暻他们都说,我们这帮人,年纪大了,越来越折腾不动了。”黎知许接过温热的杯子,指尖回暖,习惯性地把脚丫子往池易卿腿边蹭,“以前跨年,哪次不是提前半个月就开始密谋怎么‘违法乱纪’,现在倒好,一个个都被按在各自的轨道上,连凑齐吃顿饭都难。”

池易卿顺手握住他微凉的脚踝,用掌心暖着,语气平淡:“不是折腾不动,是轨道多了,岔路口得找对。”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黎知许有些耷拉的眉眼上,“不过,你觉得宋宴倾晏亦川他们,是甘心只走一条道的人?”

黎知许眨眨眼,想起那几位竹马骨子里的“不安分”,好像……是没那么容易认命?

正想着,手机在抱枕缝里震动起来,是“宇宙无敌七剑客(傻缺版)”的群聊。

【宋宴倾:@全体成员 紧急战略会议!关于本年度最后一次非法(划掉)合法聚会的可行性研究报告!】

【宋宴倾:我这边,老头子倒是没硬性规定,但跨年夜俱乐部有年度派对,我是名誉主席,不去露个脸说不过去。除非……有不可抗拒的、更有吸引力的因素出现!(疯狂暗示.jpg)】

【江余:(探头表情包)阿宴去哪我去哪!俱乐部派对也可以很嗨!】

【晏亦川:我收到三份跨年晚宴邀请函,两份慈善拍卖请柬,以及一份某上市公司董事会年终答谢晚宴的行程确认。理论上,时间冲突。】

【纪瑾渊:亦川的日程表,我同步了。(一张密密麻麻的日历截图)】

【池易卿:林一给我排了午夜巴黎某个秀的after party邀约,我回绝了。理由是“有时差”。】

【黎知许:……我有个卫视直播,从红毯到倒计时,缝都没有。(生无可恋.jpg)】

【苏翊暻:我这边有几个商务酒会需要露面,不过可以调整。阿许的直播,大概几点能脱身?】

【黎知许:白白姐说,顺利的话,倒计时环节一结束,趁乱溜,大概……零点过十分?】

【宋宴倾:零点过十分?!那还跨个屁的年!年都跨完了!我们要的是倒数!十!九!八!……三!二!一!然后‘嘭’!炸开!不是事后诸葛亮!】

【晏亦川:从法律意义上讲,只要在公元纪年新旧交替的合理时间范围内进行庆祝活动,都可视为‘跨年’。不过,从仪式感角度,宴倾说得对。】

【池易卿:@黎知许 直播现场和家的距离?】

【黎知许:不堵车的话,半小时。但跨年夜肯定堵。】

【池易卿:知道了。】

【宋宴倾:知道什么了?池哥你又有什么暗箱操作?】

【苏翊暻:看来今年,又需要一点‘技术性调整’了。@晏亦川,你那些邀请函,有没有地理位置相对‘灵活’的?】

群里顿时开始了新一轮夹杂着插科打诨和实质谋划的讨论。黎知许看着飞快刷上去的对话,刚才那点蔫蔫的情绪不知不觉散了,嘴角勾了起来。是啊,这群人,怎么可能甘心?

接下来的几天,黎知许又在程白白面前乖巧得近乎可疑,对流程,背台本,配合彩排,甚至主动提出可以多参与一个互动环节,把程白白感动得直呼“孩子终于懂事了”,并拍胸脯保证倒计时一结束就掩护他“战略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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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下里,黎知许的小动作却没停。他悄悄在群里分享了自己的详细行程时间节点和场馆后台平面图(不知从哪个工作人员那里套来的),参与了关于“撤退路线”、“接应地点”、“声东击西方案”的热烈讨论,甚至还负责起了统一大家“跨年装扮”风格的无厘头任务——最后定为“随意但必须戴点红色元素”,因为宋宴倾说红色吉利且显眼,方便在混乱中识别“自己人”。

池易卿的话依然不多,但每次关键节点,都会简洁地抛出一个解决方案或资源,比如某个离场馆不远、安保严格且鲜为人知的私人车库入口,又比如一句“林一有个朋友在交通台,可以关注实时路况”。

晏亦川则用他(严谨的)思维,将“撤退计划”细化成了几个备用方案,并分析了每种方案的风险系数和执行要点,搞得像在策划一场精密(卧底)行动。

苏翊暻默默承担了后勤协调,确认了大家抵达池易卿公寓的时间,并主动提出可以帮忙准备部分餐食。池易卿则让家里的厨师提前备好了大餐的主菜。

宋宴倾和江余最兴奋,一个嚷嚷着要搞点“震撼的跨年道具”,一个已经开始设计“胜利会师”后的庆祝动作。

一切都在暗流涌动中有序(或者说,无序但热烈)地进行着。

十二月三十一号,傍晚。

卫视跨年直播后台的喧闹达到了顶峰。化妆间、走廊、休息区,到处都是盛装华服的艺人、步履匆匆的工作人员、嗡嗡作响的对讲机。空气里混杂着香水、汗水和盒饭的味道。

黎知许已经做好了全套造型,一身某品牌早春系列的浅灰色西装,内搭酒红色丝绒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妆容精致,眉眼被勾勒得愈发夺目。他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休息室里,任由造型师做最后调整,心跳却比往常快一些,目光不时飘向墙上时钟和桌上静音的手机。

程白白走进来,手里拿着流程单,神色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知许,最后跟你对一遍。红毯后直接进主会场采访区,然后到二号厅候场,你的表演在第三个节目,之后是互动环节,再之后就是主会场的倒计时了。倒计时一结束,主持人会引导大家退场,那时候人多眼杂,你跟着小刘,”她指了指旁边一个机灵的男助理,“从西侧安全通道走,车会在后门那条辅路等。明白了吗?”

“明白,白白姐。”黎知许点头,眼神清澈乖巧。

程白白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伸手帮他正了正并不歪的领结:“去吧,玩得开心点。注意安全,别被拍到了。” 她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姐姐般的纵容和叮嘱。

黎知许一愣,随即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用力抱了程白白一下:“谢谢白白姐!新年快乐!”

晚上十一点四十八分。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舞台上方巨大的屏幕数字跳动,全场观众跟着主持人一起嘶吼着倒数。黎知许站在艺人聚集的区域,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兴奋笑容,随着人潮一起挥舞手中的荧光棒,心里却在默念:十、九、八、七……

视线余光瞥见助理小刘在不远处的人群边缘对他比了个手势。

六、五、四、三、二、一!

“新年快乐——!!!”

烟花(虚拟特效)在头顶轰然炸开,彩带喷涌而下,欢呼声几乎掀翻屋顶。就在这一片狂欢的混乱中,黎知许迅速脱掉身上碍事的西装外套,借着人群的掩护,像一尾灵活的鱼,悄无声息地滑向小刘指示的方向。

安全通道里光线昏暗,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能隐约听到身后场内的喧闹。黎知许跟着小刘快速下行,心跳如擂鼓,混合着逃脱的刺激和即将见面的雀跃。

后门辅路,一辆低调的黑色SUV果然等着。黎知许拉开车门钻进去,车子立刻平稳地滑入夜色。司机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只说了句“池先生安排的”,便不再多言。

黎知许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这才感觉到后背出了一层薄汗。他拿出手机,群里最后一条消息是池易卿二十分钟前发的:

「路况尚可,预计抵达时间00:25。」

「迫不及待!」

晏亦川和苏翊暻则分别回了个简洁的「了解」和「路上小心」。

车子果然如池易卿所料,虽然街道上依旧车水马龙,但方向与主流车流相反,一路颇为顺畅。黎知许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新年夜的喧嚣被隔在窗外,车内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和他的心跳声。一种奇异的安宁和期待交织着。

00:23,车子驶入池易卿公寓所在的高档小区。

00:25,准时停在那栋熟悉的、灯火通明的公寓楼地下车库。

黎知许推开车门,快步走向专属电梯,指尖有些发颤地按下密码。电梯无声上升,数字跳动。门开的一瞬,温暖的气息和隐约的喧闹声便涌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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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踏出电梯,入户门就从里面被猛地拉开了。

“突击检查!双手举起来!”宋宴倾顶着一头显然特意抓过但还是有些乱的黑发,身上穿了件印着古怪抽象图案的红色卫衣,手里居然拿着个……儿童玩具喇叭?对着黎知许就“叭”地吹了一声。

江余从他身后探出红发脑袋,笑得见牙不见眼:“成功会师!新年快乐!” 他脖子上围了条鲜红的围巾,几乎把下半张脸都埋了进去。

“非法闯入民宅,证据确凿。”晏亦川的声音响起。他和纪瑾渊并肩站在玄关稍后一点的位置,穿了件深蓝色的针织衫,难得地在领口别了一枚小巧的、红色波点领针,纪瑾渊则是一件简单的红色格纹衬衫,安静(人机)地笑着。

“快进来,就等你了。”苏翊暻从客厅深处走来,他今天也穿得休闲,浅色毛衣搭配卡其裤,手腕上系了根细细的红绳。

而池易卿,就站在客厅中央的光影里。他穿着黑色高领毛衣和同色长裤,身姿挺拔,只在左手腕上松松绕了几圈暗红色的皮质手绳。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黎知许,深邃的眼眸在客厅暖光映照下,清晰映出他的身影,然后,很轻地牵了下嘴角。

所有的紧张、疲惫,在这一刻彻底消散。黎知许咧嘴笑起来,举起手做投降状:“别开枪!自己人!我带了‘赃物’!” 他晃了晃手里刚才顺手从后台休息室捞的一盒没拆封的顶级巧克力。

“哇!上道!”宋宴倾一把抢过巧克力,揽着黎知许的肩膀就往里带,“就等你开席了!你男朋友家大厨准备了满汉全席!晏亦川贡献了据说是拍卖会级别的红酒!苏翊暻同志带了拿手的点心!完美!”

客厅里果然已经变了样。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景,窗内却温暖如春。长餐桌上摆满了令人眼花缭乱的食物:香槟烤鸡、焗龙虾、黑松露土豆泥、各种精致的前菜和沙拉,中间还摆着一个点缀着树莓和金色叶子的奶油蛋糕。空气里弥漫着食物诱人的香气、红酒醇厚的芬芳,还有淡淡的、属于节日夜晚的温馨气息。

Seven正雍容地蹲在沙发靠背上,冰川蓝的大眼睛平静地俯瞰着这群吵闹的人类,尾巴尖优雅地轻轻摆动,仿佛在说:“呵,愚蠢的两脚兽们。”

众人落座,酒杯斟满。没有电视里喧嚣的晚会声,只有朋友们碰杯的轻响、刀叉与瓷盘接触的细微声音,以及断断续续的、轻松愉快的交谈。

“所以,你那俱乐部年度派对,最后怎么解决的?”黎知许切着鲜嫩的鸡胸肉,好奇地问。

“我录了段祝福视频发过去,让副主持大局了。”宋宴倾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叉起一大块龙虾肉,“哪有跟你们一起抢吃的有意思?对吧江余?”

江余忙着往嘴里塞土豆泥,闻言猛点头,含糊道:“嗯!池哥家大厨手艺绝了!”

晏亦川优雅(死装)地抿了口红酒:“我选择了一场地理位置相对折中、且结束时间最早的慈善晚宴,露脸二十分钟,完成捐款和寒暄后便提前离场。效率尚可。”

纪瑾渊在旁边,安静地帮他把盘子里的西兰花切成更小块——晏亦川不太喜欢整颗的蔬菜。

苏翊暻笑着给大家分汤:“能凑齐就好。阿许,直播累了吧?多喝点汤。”

池易卿话最少,但黎知许盘子里的菜总是被不知不觉地堆满,都是他爱吃的。黎知许在桌下悄悄用脚碰了碰池易卿的小腿,换来对方一个不动声色的、在桌布掩盖下轻轻回握的手。

酒过三巡,气氛愈发热络。宋宴倾开始吹嘘他明年的“伟大赛车改装计划”,江余在旁边捧场,时不时补充些专业术语。晏亦川偶尔插一句,指出其中可能存在的风险,然后被宋宴倾以“艺术不需要约束”驳回。苏翊暻含笑听着,适时递上自己带来的精致点心。

临近午夜一点,蛋糕被切开,甜腻的奶油和树莓的微酸在舌尖化开。不知是谁提议,要写新年愿望,然后放到公寓楼那个景观庭院里、据说很灵的许愿池中。

“好啊好啊!这个有意思!”宋宴倾第一个响应,“我要写‘明年赛车比赛场场拿第一,气死老爷子’!”

“俗。”晏亦川评价,却已经拿出了随身携带的钢笔和便签,“我的愿望是,明年经手的案子,对方律师的智商都能在线,节省彼此时间。”

苏翊暻笑着摇头,写下:“希望身边的人,平安顺遂,常常相聚。”

纪瑾渊想了想,在晏亦川的便签背面,很轻地写了两个字:“如愿。”

池易卿接过黎知许递来的便签和笔,顿了顿,写下简短一句。黎知许凑过去想看,被他用手掌盖住。

“小气!”黎知许嘟囔,自己也低头写。他写得很认真:「希望新的一年,所有在乎的人,都在身边。希望Seven少拆家。希望……池易卿永远是我的池易卿。」 写完,脸颊微热,赶紧折起来。

众人拿着折好的愿望纸条,嘻嘻哈哈地涌向通往景观庭院的玻璃门。冬夜的户外寒意袭人,但许愿池边亮着暖黄的景观灯,池水没有结冰,在灯光下泛着粼粼波光。这是公寓配套的精致庭院,此刻静谧无人,只有他们的笑闹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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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放?扔进去?”江余问。

“扔进去不就湿了?糊了老天爷怎么看?”宋宴倾反驳。

“或许可以压在池边的石头下?”苏翊暻建议。

“从流体力学和纸张耐湿性角度分析,压在接触水汽的石头下并非最佳选择。”晏亦川严谨(死装)道。

最后,还是池易卿走到许愿池边一个装饰性的、小小的石头小天使雕像旁,指了指小天使环抱的、干燥的中空石钵:“放这里。”

大家觉得这主意不错,纷纷将折好的愿望纸条放进石钵里。小小的石钵很快被填满。

“好了!愿望收集完毕!就等新年显灵了!”宋宴倾拍拍手,志得意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