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姐怀里的孩子突然安静下来,小脸涨得通红,像只搁浅的鱼般急促喘息。
宝宝?
她慌忙拍抚孩子的后背,手机从膝头滚落。
“好了老公,孩子不哭了你挂了吧。”
牛哥听着陆姐的声音,缓缓的挂掉了电话,背靠着医院的墙面缓缓的蹲在了地上。
时间过的无比漫长,这时候他怨恨自己,握手成拳,疯狂捶打自己的头,为什么不是自己!!!!
小宝奶奶步履蹒跚的来到了手术室外面,眼含热泪:“你,你爸他……”
牛哥起身赶紧扶住老母亲道:“妈,妈,我爸还在手术,你,你,你别急,妈……”
手术室门顶的红灯依然亮着,刺眼的颜色在惨白的走廊里格外扎眼。
牛哥扶着母亲坐下,塑料座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消毒水的气味混着老人身上淡淡的樟脑丸味道,在空气中凝结成沉重的块垒。
妈,您喝口水。
牛哥拧开矿泉水瓶盖,递到老人颤抖的手中。
老太太的手指关节泛着青白,像枯枝般蜷曲着握住瓶子,却没能送到嘴边。
远处传来护士推车的轱辘声,金属器械碰撞的脆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老太太突然抓住儿子的手腕,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你爸早上还说要给小宝买玩具...
牛哥感觉到母亲的手在剧烈颤抖,像风中最后一片不肯坠落的枯叶。
他反手握住那双布满老年斑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比想象中还要冰凉。
会好的,都会好的。
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手术室的门突然打开一条缝,戴着蓝色帽子的护士探出头来。
“家属,抱歉,14点58分,患者抢救无效……”
手术室的灯光熄灭那一刻,牛哥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他的双腿像是灌了铅,每一步都沉重得抬不起来。
母亲的啜泣声像刀子一样剐着他的耳膜,那声音里藏着六十年的相濡以沫,如今只剩下一具冰冷的躯体。
老头子啊......
老太太瘫坐在长椅上,褶皱的眼角渗出浑浊的泪水,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滑落。
牛哥机械地掏出手机,屏幕上的裂痕像蜘蛛网般蔓延。
他盯着壁纸上儿子咧着嘴笑的照片,喉咙里涌上一股铁锈味。
家里这边陆姐刚哄了小宝睡着,要把门关上回到客厅,看到小宝爷爷端坐在沙发上。
陆姐诧异的问道:“爸你回来了,这么早,”
小宝爷爷好像反应慢了半拍道:“我,我回来看看小宝。”
陆姐的手指还搭在门把手上,冰凉的金属触感渗入皮肤。
她看着公公苍白的脸色,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爸...您怎么...
老人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望向床的方向。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盛满了说不清的情绪,像是冬日结冰的湖面下暗流涌动。
让我再看看小宝。
沙哑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