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姐下意识侧身让开,睡衣布料擦过门框发出细微的簌簌声。
床上的小家伙睡得正香,睫毛在柔和的夜灯下投出细密的阴影。
老人站在床边,佝偻的背影笼罩着小小的身躯,枯瘦的手指悬在半空,最终只是轻轻拂过孙子的被角。
爸?您脸色不太好,要不要...
陆姐的话卡在喉咙里,眼睁睁看着老人突然踉跄了一下,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般向前栽去。
爸!
她扑过去时已经来不及了,老人的额头重重磕在床栏杆上,发出令人心惊的闷响。
熟睡中的小宝被惊醒,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陆姐猛的睁开双眼!发现刚才在哄小宝睡觉的时候,自己也睡着了。
抬头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下午四点了。
平时这个时间牛哥他们已经回来了。
手机在地上里震动,屏幕上显示老公两个字。
陆姐电话接起来就听牛哥那头压抑的声音道:“我爸没了……”
陆姐的手指猛地收紧,手机外壳硌得掌心生疼。窗外夕阳的余晖斜斜照进来,将地板染成血色。
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生怕惊醒了怀里刚刚安稳下来的孩子。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抽泣声,夹杂着医院广播模糊的电子音。
我现在过来。
指尖划过屏幕时微微发抖,三次才成功挂断电话。
小宝似乎感应到什么,不安地扭动着身子,小拳头攥紧了妈妈的衣襟。
急诊室里消毒水的气味越发浓烈,陆姐抱着孩子快步穿过长廊。
拐角处撞见推着担架车的医护人员,白布下隆起的轮廓让她心头一颤。
手术室外的长椅上,牛哥佝偻着背脊,衬衫后心洇开大片汗渍。
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时,眼底的血丝像蛛网般密布。
妈呢?
在里面......
牛哥的喉结上下滚动,医生说太过激动晕了过去。
转身时衣角被扯住,牛哥的手指关节泛着青白:都怪我......要是早上我不着急送货......
走廊尽头的窗户漏进一缕残阳,将他半边脸映得如同蜡像。
陆姐腾出一只手覆上他的手背,触到的皮肤冰凉潮湿。
这边紧锣密鼓的筹备老人的丧事,陆姐只能在家看孩子,因为小宝的特殊没办法交给别人,自己母亲那样,父亲还需要照料。
小宝奶奶承受不住打击,几乎不吃不喝,甚至靠打葡萄糖维持体征。
医院这边找了一个护工陪护,店里也没人管,只能歇业几天。
几天过去,所有的事情尘埃落定以后,牛哥整个人瘫倒在沙发上。
这时候他看着小宝在自顾自的玩着玩具,自己的母亲望着窗外发呆,自己的媳妇在家里忙来忙去。
他有些恍惚,为啥自己把日子过成了这样。
陆姐整理完就看着牛哥一脸疲惫的望着小宝奶奶发呆。
心里也很不是滋味,最近家里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都能压垮一个人。
俩人还是咬牙挺了过来,陆姐在这一瞬间突然有点迷茫,他们以后的路要怎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