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从他身后吹来,将那堆粉末吹进包厢,如同为这奢华的房间,铺上了一层灰色的地毯。
林不凡迈步而入。
包厢内,极尽奢华。
巨大的地窗外,是整个京城中轴线的璀璨夜景。
林知夏静静地躺在巨大的天鹅绒沙发上,双眼紧闭,呼吸平稳,似乎只是睡着了。
一个身穿手工定制燕尾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满脸皱纹堆叠的老者,正坐在沙发旁的单人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轻轻摇晃着。
他看起来就像一个行将就木的普通富豪,除了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浑浊却又闪烁着贪婪与疯狂光芒的眼睛,此刻,正毫不掩饰地,在林不凡的身上,来回扫视。
“完美的躯体,完美的血脉……真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老者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
他就是雅各布·罗斯柴尔德,那个靠劣质神血和无数财富强行延续近两百年生命的活传奇,也是个行走的怪物。
“我的人呢?”林不凡的目光,甚至没有在林知夏身上停留超过一秒,仿佛那只是一个与他无关的摆设。
他的声音,很平静。
雅各布笑了,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像一朵盛开的菊花。
“哦,你是,守在你姐姐身边的那些废物吗?”
他打了个响指。
包厢的灯光暗了下来,地窗上,投影出了一段影像。
影像里,是十几个装备精良的特种安保,他们都是林家最顶级的护卫。
此刻,他们却如同被抽走了骨头的木偶,瘫软在地。
他们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
皮肤失去光泽,肌肉萎缩,头发脱……
不过短短十几秒,一群精壮的汉子,就变成了一堆,仿佛风干了数百年的干尸。
而他们的生命力,则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血色气流,被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的,造型古朴的,镶满钻石的黄金酒杯,尽数吸收。
“圣杯。”雅各布看着林不凡,微笑着介绍道,“一件还算不错的玩具,它的功能很简单,就是汲取生命。”
‘当然,它真正强大的地方是指向性。只要被它锁定,无论你逃到天涯海角,它都能精准找到你,然后喝光你。’
雅各布的目光,变得灼热。
“就像你,我亲爱的孩子。从你踏入这座城市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被它锁定了。”
林不凡面无表情。
“所以,你费尽心机,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就是为了请我喝一杯?”
“不,不,不。”雅各布摇了摇手指,‘不是请你喝,是请你……成为这杯酒。’
他站起身,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整个世界。
“看看你,多么年轻,多么强大!你的每一滴血液,都蕴含着神明的力量!那才是真正的,完美的神之血脉!”
“而我,”他指了指自己那张老脸,语气里充满了不甘与嫉妒,“我只能靠着那些,从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里挖出来的,被稀释了无数倍的,劣质品,苟延残喘。”
‘这不公平!’
“所以,我需要你,我需要你的身体,你的血脉,来完成我生命中,最伟大的一次……进化!”
他的声音,变得高亢,充满了蛊惑人心的魔力。
“只要你愿意,将你的身体献给我,我保证,罗斯柴尔德家族的财富,权力,地位,都将由你的姐姐继承!”
“她将成为这个世界,真正的女王!”
“如何?这笔交易,很划算,不是吗?”
林不凡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跳梁丑。
“完了吗?”他问。
雅各布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林不凡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如果你的遗言,就只有这些,那你可以,去死了。”
话音下。
他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也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爆发。
他就那样,简简单单地,朝着雅各布,走了一步。
但就是这一步。
整个包厢的空间,都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凝固了。
瓦格纳的音乐,戛然而止。
雅各布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惊骇欲绝的神情。
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不仅仅是身体,就连他的思维,他的灵魂,都像是被冻结在了永恒的冰川里。
他能感觉到,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超越了他两百年认知总和的,恐怖意志降临了。
在那股意志面前,他引以为傲的,足以操控别人生死的“圣杯”,就像一个孩童的玩具。
他那依靠劣质神血,堆砌起来的,所谓的半神之躯,更像一个一戳就破的肥皂泡。
“怎么……可能……”
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了这几个字。
“你对我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