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渊听到这番话,抱着弟弟的手臂微微一顿,脸上露出了颇为诧异的神色。
他看向父亲陆从文,带着几分探寻问道。
“父亲,明泽今年才开始正式启蒙,当真……一年之内就看完了四书五经?”
这可不是简单的识字背诵。
四书五经,浩如烟海,寻常学子,没有三五年的苦功,连通读都难,更遑论理解。
明泽才不过三岁稚童,即便天资聪颖,这也太过骇人听闻了。
陆从文脸上那憨厚的笑容里,此刻也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骄傲。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说道。
“没错!赵夫子亲口说的,这小子有过目不忘之能,天赋……天赋不弱于你!只是……”
说到这里,陆从文话锋一转,脸上又带上了几分头疼的神色。
“只是这小子顽劣得很!通常看完了一部书,任凭怎么说,就是不肯再看第二遍,非要玩够了不可。”
“渊儿,你如今是状元郎,是冠文伯,他说什么都听你的,你可得多说说他!”
陆明渊的心中,却已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过目不忘之能!
他没想到,自己的弟弟,竟然也拥有这等天赋!
一个三岁的幼童,一年之内看完四书五经,这是何等恐怖的天赋?
这已经不能用神童来形容了。
遥想当年,被誉为大乾朝百年不遇之奇才的张太岳张居正,也不过是十二岁考中秀才,十三岁参加乡试。
可自己这个弟弟,若是不偷懒,岂不是六七岁就能下场一试了?
一瞬间,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火石般在他脑海中闪过——难道他们陆家,当真要出一个“一门双状元”的千古美名?
这个念头一起,陆明渊只觉得胸中一股热血上涌,看向怀里弟弟的目光,愈发炙热起来。
这不仅仅是宠溺,更是一种看到了稀世璞玉般的惊喜与期盼。
他压下心中的激动,笑着宽慰父亲道。
“父亲不必过于忧心。明泽不过是年幼贪玩儿,这是孩子的天性。”
“有赵夫子这等名师看着,总归不会差的。”
“等晚些时候,我会亲自去拜会赵夫子,与他详谈明泽的学业,您不用担心这些。”
陆从文闻言,这才放下心来,欣慰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长子如今的见识和地位,远非自己这个庄稼汉可比。渊儿说没事,那便是真的没事。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想起了什么,神色变得郑重起来,对陆明渊说道。
“渊儿,你如今出息了,成了温州府的大官。”
“爹知道,这府门外头,不知道有多少人想上门来攀关系,拍马屁。这些日子,都被我给赶出去了。”
“爹没本事,也给你帮不上什么忙。”
“但有一点你放心,我不会仗着你的名气在外面惹是生非,更不会给你带来任何麻烦。”
“江陵陆氏一族,我也都打过招呼了,谁要是敢打着你的旗号在外面招摇撞骗,我第一个打断他的腿!”
“你啊,就安安心心地做你的官,家里的事情,有我跟你娘在,都会给你处理得妥妥当帖帖!”
这番话,朴实无华,却字字千钧。
这是一个老实巴交的父亲,在儿子功成名就之后,所能给予的最深沉,也是最厚重的支持。
他不求沾光,不求富贵,只求不给儿子添一丝一毫的麻烦。
陆明渊眼眶一热,心中那份对家人的眷恋与温情,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儿子知道了,多谢父亲。”
一家人正说着体己话,门外忽然传来若雪轻柔的禀报声。
“伯爷,赵夫子安顿好了,正在偏厅喝茶,他说不急着见您,让您先与家人团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