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渊应了一声,对父母说道。
“爹,娘,你们先歇着,我去见见夫子。”
王氏连忙道:“应该的,应该的,快去吧,可不能怠慢了夫子。”
陆明渊将弟弟交给母亲,整了整衣冠,便快步走向偏厅。
偏厅之内,赵夫子正端坐着,手捧一杯热茶,神态安然。
看到陆明渊进来,他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欣慰的笑意。
“学生陆明渊,拜见夫子!”
陆明渊走到厅中,跪拜在地,伏首而拜!
“冠文伯,使不得,使不得啊!”
赵夫子连忙起身,想要去扶,却被陆明渊坚持着拜完了。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在夫子面前,明渊永远是您的学生。”
陆明渊扶起夫子,言辞恳切。
赵夫子感慨地拍了拍他的手臂,叹道。
“好,好啊!位高而不忘本,你很好!”
两人重新落座,自有下人奉上新茶。
寒暄几句后,陆明渊便迫不及待地将话题引到了弟弟身上。
“夫子,方才听家父说起,明泽他……当真有过目不忘之能?”
提及陆明泽,赵夫子的脸上也浮现出一种混杂着惊喜与无奈的复杂神情。
“何止是过目不忘,”
赵夫子喝了口茶,缓缓说道。
“此子之聪慧,老夫平生仅见。经史子集,只要是他看过的,便能一字不差地背诵出来,甚至还能举一反三。”
“他总能问出一些让老夫都需深思熟虑才能作答的问题。”
“只可惜……”赵夫子摇了摇头,苦笑道。
“这孩子的心性,太过顽劣跳脱,没有半点定性。”
“让他看书,比让他上刑还难受。若非如此,以他的天资,恐怕早已名动江陵了。”
陆明渊静静地听着,心中却已是了然。
这便是天才的通病。
心智未开之时,对这世间万物的好奇,远远大过了对枯燥书本的兴趣。
强行逼迫,反而会适得其反,磨灭了其天性中的灵气。
他沉吟片刻,对赵夫子说道:“夫子,学生有一不情之请。”
“但说无妨。”
“明泽年幼,心性未定,不宜用寻常教法。”
“学生想,不如暂缓经义,先让他读些山川地理、奇闻异志,或是百工之术,先将他的兴趣引到书本上来。”
“待他年岁稍长,心智渐开,再回头攻读四书五经,或许能事半功倍。”
赵夫子闻言,眼中精光一闪。
他细细咀嚼着陆明渊的话,越想越觉得有理。
他们这些老派的教书先生,总想着一步一个脚印,从《三字经》到《论语》,循规蹈矩。
却忘了因材施教,忘了对于陆明泽这等天资妖孽之人,寻常的道路或许反而是种束缚。
“冠文伯此言,发人深省,令老夫茅塞顿开啊!”
赵夫子抚掌赞叹道。
“是老夫着相了。好,就依你所言!”